邻居阿姨想了很多,快马加鞭地说了她的推测:“你爸妈瞧着院子里没人收拾,满地落灰,脸黑得吓死人。”
“谢谢阿姨,我知道的。”
苏尧早几天就得知父母要回来一趟。
距离上次见面,已经过了半年多。
春节假期,苏尧彻底搬出苏家,把属于自己的东西一件一件地挪到租来的新家。
苏明铁、陈娟在五月因“悬赏金15万”
的事来过电话,被苏尧的回应气得几个月不给她打电话。
生活费倒是没敢不给。
过了几个月,许是自己调理好了情绪,又怕“唯一的女儿”
因此和他们生分,特意地来电说自己要回来。
苏尧在电话里告诉他们自己现在在外住。
苏明铁、陈娟的第一反应是“你哪来的钱?”
,而后又问,“租在哪里?”
苏尧:“少管我。”
她没有告知的义务,在苏明铁、陈娟企图软下口吻,从她嘴里套话时,简简单单地说完剩下的话:“有事的话我去见你们一面,没事的话就算了,我还有其他事要忙。”
苏明铁、陈娟希望苏尧独立,最好是能独立生活考上好大学,再早早工作挣钱,让他们在家享福养老。
可他们没料到苏尧独立得这么早,现在就搬出去。甚至,她一点底都不给他们透,像把他们当仇人一样。
陈娟哭着把心里话说出来。
苏尧百无聊赖,她知道他们千方百计就是想要借机证明自己挺在乎她——不然,未成年女儿搬家出去住的事爸妈一点儿都不晓得,这也太说不过去了。
“你的心怎么这么硬啊?女儿,我们当爹妈的是哪点对不起你?你要这样恨我们?”
陈娟哭嚎起来。
苏尧不为所动,她知道眼泪是陈娟威胁她的工具。
‘程妄之’陪在一旁,慢吞吞地给剥着新鲜葡萄,一颗一颗地剥好——‘他’的动作不紧不慢,行云流水,能把葡萄皮完整地剥下来,再去掉里头的果核。
跳过陈娟质问的问题,苏尧问:“还有别的事吗?”
她准备挂断电话了。
陈娟:“你现在住哪里?”
她抽噎一声,“你要是不说,我就报警,谁把你收留了放在他家里,这是犯法的!”
苏尧吃着甜葡萄,‘程妄之’一颗颗地喂,被果汁沾染的指尖是湿润甜蜜的,她认真地一口一口吃,声线平稳得惊人,“那你报警吧。”
她知道他们不会这样做。
要说为什么这么了解,是因为苏尧晓得他们平日里打工之余有赌博的爱好。
前不久工地里刚抓了几个私下组局的,判了“开设赌场罪”
。
夫妻俩就在赌桌上,被派出所逮住,行政拘留了几天,放出来后担惊受怕,趁手头没活,灰溜溜地回麒县。
上辈子的苏尧不知道。
年幼的自己还在为父母在暑期罕见地多在家里住了一段时间欢欣鼓舞,知道他们要回来,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让他们一回来就能睡上洁净松软的床。连院子里横生的野草都被她揪掉,丁点不剩。
考上大学后,毕业时想要确定将来方向,让父母去派出所打“无犯罪证明”
时,听到他们吞吞吐吐说了自己曾经和人赌博,被行政拘留了一段时间。
行政拘留不会留下刑事案底,对子女想要考公务员一般不会产生直接的不利影响。(注)
但苏尧自从知道他们在她十多岁时就因赌博行政拘留后,她彻底死了要考公务员的心思。
谁知道苏明铁、陈娟接下来还会不会做点糊涂事呢?
真考上了,直系血亲做了坏事,体制内的事业生涯基本上就告别晋升。
苏尧不想过担惊受怕的日子,不想将希望压在“让父母懂事”
上。况且,公务员的工作太过稳定,基本上不会离开就职所在地,这意味着将来她一旦在养老问题上让他们不满,苏明铁、陈娟会捏住她的“软肋”
,威胁说要去工作单位找领导,或是拉横幅等等。
她太了解苏明铁、陈娟了。
所以,上辈子的苏尧没有尝试考公、考编,她进了大厂工作,不曾告知他们自己的工作单位、家庭住址在哪,彻底堵死了他们上门讨钱的想法。
苏尧:“谢谢阿姨,我晓得的,他们生气让他们生气吧。”
高美忧心忡忡地瞥了一眼身后,苏明铁抽着烟,烟雾缭绕,他的脸黑得像锅底,一旁的陈娟在抹泪。她动了几分恻隐之心,却不是对苏家夫妇,而是苏尧,“他们是不是知道你成绩好,中考有机会拿奖金,所以最近开始对你好啊?”
每年中考全县前五,本校会提供一笔奖金,教育局也会有所嘉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