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語……對,我正去找他……你說。」
6文隨著季悠攸地停步,左右四顧,正想找個地方遮掩,可季悠並沒有回頭。
背影單薄的青年靜靜站在昏黃路燈下,一動不動,在泛著冷意的冬夜裡,孤獨又悲傷。
6文不覺握緊拳頭,等了一會兒後,正想上去把對方擁入懷中,季悠握著手機的手垂了下來。那隻吃了一半的烤地瓜被放回袋子裡,沉甸甸的,隨著主人加快腳步。
兩個路口後,Z酒店的招牌進入視野,闊氣大門透著金碧輝煌的光,讓6文一時間沒發現等候在門外陰影中的人。
一見季悠走近,那人腳步急促地迎了上去,一手急不可耐地去牽季悠,大堂燈光在他臉上一閃而過,滿臉堆笑。
於蒙。
上午婁鋮,下午於蒙,後來中間被6文強勢霸占兩個小時候,季悠見於蒙的時間,主要集中在晚飯後。
——6文對這些行程心知肚明,可聽胡舟匯報和親眼所見,畢竟是兩回事,兩種全然不同的觀感。
他又一次抑制不住衝動,大步走向那倆人。
然而,季悠雖然躲開了牽手的動作,依舊跟於蒙一道進去了。
6文停在酒店門口,揮起一拳,狠狠砸在大理石廊柱之上。
*
在季悠眼裡,虛紅就是渣男的鐵證,無需再刨根問底查實對方的罪行。之所以遲遲未對於蒙動手,只不過是等待婁鋮那邊情況徹底穩定,雙管齊下,一起引爆。
畢竟桃花煞的威力已經大打折扣,若先處置於蒙,煞氣值進一步下降極可能讓他再也穩不住婁鋮。
反之亦然。
但,這只是季悠的想法。
在季悠不知情的情況下,陳語、小美連同時雯這段時間來一直在調查於蒙生平,就在半小時前的那通電話里,將最終調查出來的結果告訴了季悠。
——這名號稱不婚主義,將全部人生都奉獻給電影藝術的國際名導身上,竟然背負著兩條人命。
「時姐雇了不少人在當地走訪,雖然發現的都只是蛛絲馬跡,沒有直接證據,但我們把各個疑點串了好多遍。小悠你不是說過嗎,於蒙的虛紅是斷掉的……我們都覺得,這就是真相。」
酒店昏暗的房間中,那條斷裂的虛紅就橫亘在季悠眼前。斷口如同被撕裂一般,觸目驚心。紅霧不斷從斷裂處散逸,又在不遠處盤旋著掉頭,在原處重凝結。
情痣情痣,紅線也好,虛紅也罷,都是姻緣之情。
毫無疑問,這條虛紅的另一半,連通著地府。十多年前因為於蒙鬱郁而亡的女人,只怕因為它的存在,遲遲未轉生投胎。
孟婆湯能消解包括虛紅在內的一切執念,但很顯然,那個女人不願也不甘忘記這段刻骨情仇。
除她之外,還有……孩子。
那名一出生就被於蒙拋棄,甚至比母親還早走一步的孩子。
「紅薯有什麼好吃的,來,呦呦,我給你買了蛋糕。這可是米其林高級烘焙師親手做的,提前三天預約,我剛取回來。」
比季悠矮了半個頭的大導演端著精緻的盒子走到跟前,臉上帶著討好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