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瑾窈心思转了一圈,想明白其中的关窍,微笑着婉拒:“不必了。天色不早,父亲来宫门口接臣女回家,不好叫父亲等太久,这便离开。今日与娘娘聊得甚为愉快,多谢娘娘款待,娘娘若不嫌弃,日后臣女定当时常入宫陪娘娘说话解闷儿。”
皇后眉心微微一拧,旋即松开,不想被人瞧出端倪:“就算离开,也等换好了衣裳再走,这般模样出去实在不好看。”
“无妨。”
谢瑾窈抬起袖子挡在胸前,“这样遮一遮便好,待坐上马车也无人瞧见了。”
“从坤宁宫到宫门口也有好一段距离,万一不小心被人注意到,还当本宫苛待你呢。”
皇后轻柔的声音里多了几分不容置喙,“岂不有损本宫的名声。”
皇后的目光紧盯谢瑾窈,气势迫人。
一般人早就吓到跪地告罪了,谢瑾窈不惧不畏,满面泰然道:“娘娘说笑了,娘娘的名声怎会系在区区一杯茶水上。况且,臣女不是不小心的人,必不会叫人看见。”
不过说几句话的工夫,谢瑾窈便觉身子不对劲,殿内放了冰鉴,堆成小山的冰块释放着冷气,她却觉得浑身热、口干舌燥,手脚软绵绵的,使不上力。
心跳不受控地急促起来,种种异常都在提醒谢瑾窈,她中了药。
谢瑾窈手缩在袖中握起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摇晃着站起来:“娘娘,臣女告退。”
不等皇后说什么,谢瑾窈扭头就走,裙裾下的步伐迈得极快。皇后眼底的狠意不再掩饰,给惜彤使了个眼神,意思是将谢瑾窈“扶”
去偏殿。
一个中了药的人能有多大力气,还不是任人摆布。
谢瑾窈迈过门槛都十分费劲,手撑在门框上,甩了甩头,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她明明没吃任何东西,怎么就着了道。
是她低估了皇后的卑鄙,没想到皇后留了后手。如果她乖乖去偏殿换衣裳,事情便顺利按照皇后的预期展,如果她不听话,便是眼下这般,用另一种方式成事,总归皇后绝不会失手。
谢瑾窈感到一阵恶心,皇室的手段当真层出不穷,防不胜防。
惜彤小跑过去,很快追上了谢瑾窈,强硬地扶着谢瑾窈往偏殿走,偏还冠冕堂皇道:“谢小姐,你走错了,是这边。奴婢扶您去换衣裳,湿衣裳穿着不舒服,也会着凉,皇后娘娘担心您的身子。”
惜彤眼神冰冷,想不到这个谢家小姐是个不识好歹的,敬酒不吃吃罚酒。
“滚开。”
谢瑾窈甩开惜彤的手,盛夏天哪会着凉,说话之前也不先想想合不合理。
惜彤猝不及防往后退了一步,手下暗自用力,紧紧箍着谢瑾窈的胳膊:“谢小姐,你看你站都站不稳了,还是奴婢扶着吧。”
“我让你滚你听见没有。”
谢瑾窈死死瞪着惜彤,“胆敢对我不敬,你想死是不是?”
惜彤听命于皇后,对谢瑾窈的威胁不当回事,天真地笑笑:“谢小姐说什么,奴婢听不懂,奴婢只是想扶谢小姐去偏殿换衣裳。”
惜彤几乎是拖拽着谢瑾窈往偏殿走,忽然,身后传来一道温和的男声:“窈妹妹,这是要去哪里?怎么我刚来你就要走了。”
惜彤暗叫一声“不好”
,假装没听到,捂住谢瑾窈的嘴加快脚步。
谢瑾窈张嘴咬住惜彤的手,惜彤吃痛,下意识松开,谢瑾窈拼尽全力大喊:“五殿下!”
五皇子疾步而来,拦在二人面前,打量了眼谢瑾窈,见她胸前一片湿,面色潮红,眼神几分迷离,又看扶着她的是皇后身边的宫婢惜彤,且惜彤神色慌乱。五皇子皱了皱眉,问道:“这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