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智把所有道理列得清清楚楚,像唐门暗器的图纸,精密、完整、毫无漏洞。
可情绪不听话,它像杀戮之都里无边无际的血雾,只需一卷,就能轻而易举地把他拖回那些更隐秘的地方。
哪怕是另一个世界的他,哪怕她只是现代的兰因,哪怕她还没有真正相信全部故事,这一幕依旧让他胸口闷。
那感觉很陌生,唐三可以计算暗器复杂的轨迹,可以忍住抽筋剥皮般的断骨之痛,可以在杀戮之都一百场血腥的生死战里保持清醒,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自己此刻可笑的别扭。
他在意的那个人明明是兰因。
从鬼见愁下的愧疚,到圣魂村的相依为命,到蓝银森林的陪伴和等候,他早已经无法把兰因放回“妹妹”
这两个字里。
可身边这个兰因不认识他,她坐在他家里,抱着薯片,理所当然地观看“唐三和小舞”
的故事。
他甚至没有立场难过。
于是唐三伸手,按下暂停。
画面停在相思断肠红盛放的一瞬,屏幕的光华丽又刺眼。
兰因转头:“你干什么?”
唐三看着屏幕,声音很低:“感觉很奇怪。”
兰因听出他语气里的僵硬,语气缓和了些:“我知道你是平行世界来的,接着看。”
唐三安静了一息:“行。”
他应得很快,手却重新摸到鼠标上。
兰因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他的手背:“唐三,你把鼠标给我放下。”
唐三垂眸看着她的手,睫影落在眼下:“它自己掉到我手里的。”
兰因:“……”
她差点被这句气笑。
“它自己从茶几上蹦起来碰瓷你?”
她把鼠标拖回自己这边,还不忘吐槽:“你撒谎真的很浪费智商。”
唐三把手收回去,指腹还残留着她方才按住时一点温热的触感。
兰因看他不说话,心里那点笑意又淡了些。
她意识到,自己好像一直在以观众身份看这件事,所以她觉得有趣,觉得离谱,觉得原着和现实偏差很大。
可唐三坐在这里,看见的是“自己的人生”
被拆成一段段奇怪的情节,被陌生人争论、取笑和审判。
兰因抿了抿唇,把进度条往后拉了很多:“行了,这段快进,看别人谈恋爱容易长针眼。”
说完,她低头猛吸奶茶,吸管出“咕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