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育婴堂?嗨!这事儿往年也不是没有过,但往往开上几年就开不下去了。更不用说现如今,又是天灾又是人祸的,大家日子都不好过,我瞧着育婴堂就算开起来,也开不了几天。”
甜豆胡同岔路口,端着簸箕陶盆的女人们正一边做活,一边等着磨磨。
这是整个甜豆胡同最大的磨盘,平常要三个人才能推得动,只有家里宽裕些的,才能使得上驴。
不过,这会儿没人牵驴过来,所以想要磨磨的人,便搭了伙儿,约好了相互帮忙一起磨。
前面一拨还没磨完,排队的空档,她们便聊起了最近的新鲜事。
这其中最主要的原因,是刚刚生产完了的油灯姐。油灯姐家里日子不好过,婆母想要把刚生下来的孩子丢了,她不肯,闹了好些日子,说与其丢了死掉,不如拿去卖钱。
可惜这几年的小娃娃,尤其还是刚生下来不见得能养活的小婴儿,是不会有人买的。
油灯姐若再不给那孩子找个去处,便真要扔在尿桶里淹死了事。
胡同有那消息灵通的,一听说附近要开育婴堂,便想给她出主意。
反正孩子没人要,不如送去育婴堂。不论那育婴堂能开多久,总也不至于立刻就死不是?
若那育婴堂侥幸开得长久,把孩子养大了。那更好,说不得到时候还能母女相认,成全这段亲缘呢。
于是带消息的那人反驳:“那倒不一定,这回开育婴堂的,是新来的那位女王爷,她是天上的娘娘,慈悲得很呢!”
一说到昭王,就没人敢吱声了,毕竟不论是亲王这种权贵,亦或者女人能当王爷这种怪事,都超出了她们的认知范畴。
油灯姐终于还是没忍住,小声询问:“育婴堂要什么时候才能开?可说清楚了?”
要是马上开,那还好。若不能,她怕是等不住。家里婆母凶得很,丈夫叔伯还有小姑子,全都一起数落自已,她早就撑不住了。
“莫约就这几日,就在东郭胡同那头,你别着急,我先帮你盯着点儿!”
“好,多谢婶子。”
女人嗫喏着,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其实他们都知道,孩子即便是送去了育婴堂,也不一定能好好长大。
便是好好长大了,也不见得有什么好去处。这世道,身家齐全的,都没什么好日子过,更别说这些个没爹没娘的了。
但不管怎么说,把人送到育婴堂,有人养着,活了死了自已也不知道,便当是活着吧,多少算个念想。
如她这般想的不在少数,有些甚至孩子都养了好几年了,也在心里琢磨,不若扔出去给别养起来,左右育婴堂就在附近,时不时去瞧一眼,等长大了,再认回来也不是不行。
就在大家胡思乱想之际,忽然又听人说道:“你们说那个要开在东郭胡同的育婴堂?嘿!这事儿我也停了一耳朵。我娘家姑姑的三婶的二舅子在衙门当差,听说设育婴堂的女王爷异想天开,还要在府衙后面开学堂呢,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若是真的,便让我们家的小二也去念学堂,出来还能当个账房先生呢!”
“开学堂?那也是贵人们的事情,与咱们不相干……”
“快快快!衙门里来人了,在张贴告示,说育婴堂要开张,王爷娘娘要招女工,专门照顾孩子。女工管饭,还发钱!”
嚯!
现场一下子热闹起来,所有人都往往人群那边涌了过去。嘴里不停地追问:“可是真的?要招女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