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问道。里维拉很明显早知道了她的身份,只是一直默不作声。林舒窈想象了一下他隐瞒的理由,不乏趣味的想,他不会真的爱上自己了吧。里维拉眼睛颤了颤,仍然握着她的肩膀,有一种侵略性和退缩感互相矛盾的挣扎。林舒窈以为不会听到他的回答了,没想到男人晴朗的声音两秒后,蓦地响起。“从诺顿庄园回来后。”
竟然这么早。不过现在纠结这些也没什么意义。林舒窈踮起脚尖拍了拍他的侧脸,眼睛含笑问道:“所以你现在喜欢我吗?”
知道心仪的女孩是美杜莎后,知道千年前迫害过她后,知道她来是为了复仇后,知道她背叛了婚礼承诺后,知道她四处留情后。你还喜欢她吗?里维拉知道怎么回答都是一个错误,她能从各种角度讨伐他,无论是普世公理还是个人素质。但他还是低声道:“喜欢。”
林舒窈的冷笑声更大了。“真的喜欢我——”
她点着男人的胸膛,上面还存留着射穿后的弹孔,被她细嫩的指尖一戳,就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林舒窈的指尖也染上的血。她把血液都涂抹到里维拉嘴唇上,让他闻自己身上的血腥味。她淡淡道:“真的喜欢我,怎么不愿意睁眼看我。”
“我活着,才能爱你。”
里维拉突然道。他仿佛想通了什么东西,两人之间的攻势眨眼间颠倒,浑然不顾及身上的血洞,里维拉几步将少女推到了墙上,将她困在自己臂环之间。满足的感觉这才笼罩了他。“我只有活着,才能爱你,林,你不会爱一堆石头的,对吗?”
林舒窈面无表情踩上他的脚背。男人的眉头都不皱一下,在低下头亲近少女时,被她的蛇发缠绕住脖子,咬出血痕,甚至钻入了他的耳洞。他努力想要去触碰她的唇,仿佛肢体间的任何接触都能带给他一些安全感。但小蛇总是捣乱,抗拒他的接近,它们闻到海风味,每时每刻都想要发疯。他轻轻笼住了少女一头蛇发。那些小家伙在他的手心里疯狂挣扎,喷射毒液,獠牙放射出尖利的寒光。里维拉没有再削断她蛇发。剧毒他不在乎,他会永远重生。但如果让少女从他身边溜走,他会永生永世追悔莫及。“里维拉。”
林舒窈又叫了一声,这句称呼不同于波塞冬,里维拉象征着他们相知相识相爱的经历,虽然这段感情最初就充满了谎言和欺骗。里维拉很喜欢她叫他这个名字,她称呼他波塞冬只会让他恍惚。他只觉得非常不公平。千年前做的孽,报应到了毫无记忆的自己身上。如果有选择,他真希望自己不是波塞冬。商贩也好,警察也好,给他一个清白的身份,他能靠自己赢得爱情。而不是一份半推半就的谎言。“如果我要走,你会拦住我吗?”
打破了所有禁忌以后,林舒窈肆无忌惮起来,往常不会讨论的话题不能触及的禁区,每一个她都非常直白的问出口。里维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但两人都知道答案。他不会放她离开。而她现在身份非同凡响,又有法力加持,想逃离逐渐衰弱的神明,并不是没可能得事。但里维拉换了一个角度。他松开了对少女的禁锢,摸索着来到抽屉前,拿出了什么东西。林舒窈的目光被吸引过去,有些熟悉的模样,很像一个头盔。“雅典娜的盔冠。”
里维拉道。“从她的宫殿里找到的。”
他几步来到少女跟前,将东西放入她的掌心,这是曾经位于神像顶端不可直视的圣物,现在就随随便便丢在了这里。“我可以帮你对付雅典娜,这是证据,你毕竟法力来自于她,独自对付她很难。”
“你可以利用我。”
林舒窈沉默半晌,才扬起一张笑脸。“这么好?”
得到她的一点回应,里维拉都有勇气继续说下去。他只要能留在她身边就够了。不然他真的会疯掉。林舒窈把玩着那个精巧的盔冠,像是被人暴力掳掠而来,很多地方都有着磕碰痕迹。她想起里维拉的那支部曲,和海上远征军,。“好啊。”
她懒懒道。里维拉的心刚放到实处,忽又听她说道:“向雅典娜复仇了,那你呢?”
少女含笑。“你也拆了自己的神庙吗?”
“拆掉。”
男人答得毫不犹豫,他一心只想剥离自己和波塞冬的联系,此时此刻少女说出任何条件,他都会毫不犹豫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