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查到的信息显示,人在青州。
“我会让胡大哥陪你们一起去,务必要将她请回来。黄旭朗这边,我自有打算。”
又是一个朝会日,朝会的重要议程是讨论吏部推行的京朝官文臣改革机制。
吏部提出的革?方案,使得官员的官阶和官职相符,冗杂的名目化繁为简,能够清晰地划分官员之?间职务的界限,避免相互扯皮推诿的情况,并且从根源上减少官员在其位不谋其政的现象,降低财政不必要的开支。
经过漫长喋喋不休的争论,官家和大部分官员最终支持了?吏部的提议。
散朝时,官员们三?三?两两走下大殿的台阶。
杜袅袅琢磨着方才殿上官员们争议的焦点,闷头走着,忽见?旁边过来一人。
来人须花白,精神?矍铄,穿着深紫色的官服,正前绣着凤池的图案,佩着金鱼袋,象征他?显赫的尊贵身份。
“曹相公。”
杜袅袅赶紧驻足施礼。
眼前这位老者是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简称同平章事,也就是大颂的宰相,曹邕。
“杜侍郎刚才大殿上好生威风啊。”
曹邕意?有所指道,“年纪轻轻,一朝得志,风头无两,将来颂史上怎么也少不了?杜侍郎的一。”
杜袅袅:“曹相公过誉了?,下官不过是食君之?禄,解君之?忧,没有什么值得歌功颂德的。”
曹邕轻哂,“杜侍郎倒是谦逊。这做官,好比做人,留几分余地,总是好的,若是过于冒进,便是如天上的流星,焚烧的蜡烛,闪耀不了?多久啊。”
他?徐徐叹道,目含深意?地睨着杜袅袅。
杜袅袅笑?意?柔浅,对他?的含沙射影,并无半丝情绪上的波澜,“曹相公指教的是,下官也以为一朝得志、风头无两,却不见?贤思齐,反而度害贤能,怕是只能如行星流逝,在黑夜中划过天际,什么也没能留下。”
她略微颔示意?,“下官还?有急事,先?行一步了?。”
曹邕凝着她的背影,右拳渐渐收紧。
好个杜袅袅,竟然连他?这个百官之?都?不放在眼里了?。
这次改制,明着是简化官制,明晰官职和官阶,实?则暗戳戳调整了?宰相的职权,皇帝直接向三?省官员布命令,官员的品阶和俸禄也都?不再需要通过宰相批准。他?不知道这些有多少是官家的授意?,但这个杜袅袅,不得不除。
想到这,他?返回府邸,召来办事的人询问情况。
来人将讯息告知,曹邕眸色深了?深,诧异道:“那人去了?杜家,没有闹事?”
“没有,老奴奉命给他?指了?门路,他?去了?,也没闹起来,人也没见?再出来过。”
曹邕疑惑:“以黄旭朗的为人,还?有他?和杜家的关系。不该是这般反应。定?是出了?什么岔子。你想法子再去见?他?一面,点拨他?务必闹将起来。闹得越难看越好。要让世人想起来,杜袅袅的爹是因何而贬官。”
“是。”
待人走后,他?独自坐在昏黄的烛灯下,想着散朝时与杜袅袅的对话。
杜景升,好久不曾忆起的名字,当年是御史之?中备受官家器重的存在,因挡了?他?的路,最后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而今他?的女?儿,又来碍事,想要夺他?手里的权,那便只有重走他?爹的老路,贬到看不见?的偏远之?地,才算是落得清静。
他?静静地等待,以杜家和黄旭朗的仇怨,他?就不信,杜袅袅能容忍这么个人在眼前耗着,只要忍不了?,那便必然会扯出旧时的恩怨,到时候他?只需略施手段,吏部革?便会因为无人主办而被迫搁置。
日子往后推延,数日过后,传来了??的消息。
来人犹犹豫豫禀报道:“曹相公,那边有异动了?。”
“哦?”
曹邕欣然凝眸,“细细报来。”
“杜家……杜家的马车朝皇宫的方向驶去,老奴隐约看见?,那马车上有黄旭朗,还?有一位妇人。”
曹邕:“妇人?可是杜老太太?”
“看着不像,杜侍郎带着他?们,像是要去面圣。”
曹邕默然,细细思忖,猛然醒悟,“糟了?!”
他?急匆匆赶过去,却是已?经迟了?。马车早一个时辰便到了?宫门口,杜袅袅得了?传召,已?然带着人进去了?。
愁云惨淡忐忑不安地过了?一夜,第二日,曹邕准备化被动为主动,正想进宫面圣,官家的传召先?一步到了?。
他?换好官服到了?御前,只见?杜袅袅以及其他?几名官员已?立在大殿上。
颂景帝坐在公案之?后,身穿月白色常服,看不出喜怒,曹邕进门行了?礼,默默立在一旁。
“此番召来众位爱卿,乃因朕想重审杜景升一案。”
他?眼神?瞥向一旁的老太监,“吩咐将人带上来吧。”
曹邕心里“咯噔”
一声,果见?黄旭朗被带了?上来,跟着他?身后的,正是他?的原配夫人李氏,也就是杜袅袅的姨母。
二人下跪叩拜,颂景帝道:“此人乃是杜景升一案的关键人证,时隔多年,其所供述的事实?截然相反,此事牵扯御史台、刑部、大理寺,昔年的旧案,朕希望能查的水落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