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楼月唇角微扬:“若能为殿下效劳,实属三生福分。”
说罢他?侧身让路。佛堂里的哀嚎声渐渐清晰。商芷刚迈过门槛,就?听?见沈纤云清亮的嗓音:“这位大哥,你腹部?的伤口?该换药了。”
她循声望去,只见沈纤云正给个壮汉包扎。那人腹部?的伤势狰狞,眼神却异常清明,在沈纤云低头时飞快扫视着?佛堂布局。“纤云。”
商芷缓步上前?,“可缺什?么药材?”
沈纤云手上动作不停:“当归不够了,还有?……”
她突然按住那壮汉想摸向?腰间的手,“这位大哥别乱动,当心扯到伤口?。”
银针在指间一闪,那人顿时僵住。商芷余光瞥见壮汉靴筒里露出半截匕首。她不动声色地挪步挡住众人视线:“皇兄说已派人去城中取药,很快便到。”
“王爷考虑周全。”
沈纤云突然抬高声音,“对了殿下,您来?看看这位小师父的伤?”
左贤王(上)“公主殿下别来无恙啊!……角落里?,白?发苍苍的医者正在照料个年轻僧人。见商芷走近,僧人合十行礼时腕间佛珠轻响。那串珠子少了几颗,空出的位置用红线打着结。身后的壮汉抬眸望了那个身着藕荷色衣衫的女子,猛地拔出靴筒里?的刀,电光火石之间便冲到了商芷面前,他将?刀横在了商芷的脖颈处。壮汉的刀刃紧贴着商芷的脖颈,冰冷的触感让她呼吸一滞。佛堂内瞬间寂静,连伤员的呻吟声仿佛都停滞了。“都别动!”
壮汉厉声喝道,拖着商芷往后退了两步。他的同伙从伤员堆里?蹿出,手里?握着淬毒的弩箭对准众人。商芷能闻到身后人身上的血腥味混着马革的膻气,典型的北狄骑兵气味。刀刃压得更紧了些,一丝温热顺着颈侧流下。“放我们走!”
北狄死侍冲着窗外的护卫吼道,“不然宰了这?丫头!”
商弦羿抬手止住欲上前的金鳞卫,声音却稳得像山岳:“别伤她,本王可以放你?们走。”
“皇兄别管我,不能放……”
商芷刚要说话,脖子处的刀紧了几分?,那人恶狠狠地声音在耳边响起?,“闭嘴!”
“准备三匹快马!开西门!”
另一个死侍持刀横在众人面前,“敢耍花样就等着收尸!”
佛堂角落传来孩子的哭声。商芷看见沈纤云将?几个孩子护在身后。挟持着商芷的北狄人一步步后退,刀刃在她颈间压出一道血痕。佛堂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退后!都退后!”
他的同伙挥舞着短刃喝退众人。玉露手中的药碗“啪”
地摔碎在地上,药汁溅湿了她的裙角。兰烟死死咬住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放箭啊!”
壮汉挑衅地瞪着檐角的焰黎,“看看是你?的箭快,还?是我的刀快!”
焰黎的弓弦绷得死紧,却迟迟不敢松手。他的箭尖随着壮汉移动,却始终找不到出手的角度。“挟持女人可不是北狄豪杰的做派。”
江楼月站在三步之外,面色平静如常,只有微微发白?的指节暴露了他的情绪。“我们是何种人还?轮不到楼兰人评价!”
那死侍一刀砍断了迎面而来的箭,将?商芷挡在身前,威胁道,“再有箭来,就是钉到这?女人身上了!”
“王爷!”
金鳞卫统领焦急地看向商弦羿。商弦羿的右手按在剑柄上,青筋暴起?。他深吸一口气:“开西门,备马。”
他得意的笑了笑,拖着商芷继续后退。同伙警惕地扫视着众人,弩箭始终对准商弦羿的心口。“走!”
壮汉厉喝一声,挟持着商芷退到院中。雨后的青石板上还?积着水,商芷的绣鞋踩在水洼里?,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裙摆。她能感觉到颈间的血正顺着锁骨往下流,浸湿了衣襟。“少主!”
焰黎低声唤道,声音里?满是焦急。江楼月的目光始终盯在商芷身上,似乎在盘算什么。“让路!”
壮汉的同伙挥舞着刀,逼退围上来的金鳞卫。商弦羿抬手示意侍卫退开,自己?却向前一步:“马就在门外,放了她。”
等我们安全了自然会放!"
壮汉狞笑着,刀刃又压深一分?。商芷疼得倒吸一口冷气。她看见江楼月的瞳孔猛地收缩,却又很快恢复平静。“王爷三思!”
金鳞卫统领急道,“若是放虎归山,日后怕是后患无?穷。”
商弦羿闭了闭眼,终于挥手下令:“让开。”
侍卫们不情愿地退向两侧,让出一条通路。北狄死侍却还?是警惕地打量着周围,拖着商芷向西门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