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衾睫毛扇动的频率乱了几拍,他胡乱将衣领拢起来,“嗯”
了一声。被欲望牵制的滋味不好受。宋恪体会过,所以更能理解此刻苏衾的感受。他沉默片刻,想起之前医生随意提到过,这种异能其实只是能够唤醒最原始的对他人触碰的渴求,牵手、拥抱、接吻、爱抚,都能够一定程度的缓解症状,所以当时苏衾失去意识的时候,才会主动贴近他。只是苏衾这种骄傲的性格,在清醒情况下,肯定不会允许自己做出这种行为,也不愿意被太多人看到狼狈的样子,所以才会选择自己的病房忍到体内残留的异能彻底消解。宋恪鬼使神差地问:“要我帮你吗?”
苏衾朝他看过来:“帮?”
他露出的眉眼其实形状凌厉尖锐,是有压迫感的类型,瞳孔看上去比常人更小一点。和宋恪一样,不做表情时,都是一副生人勿进的厌世模样,不过宋恪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些。苏衾总是有意识地将自己强势的一面藏起来,让人觉得脆弱和无害。苏衾有些意外:“怎么帮?”
四目相对里,他突然得到了答案。苏衾说:“不是没有下一次吗?”
宋恪做出一个和表情完全不符合的纯情动作,他伸出手,认真地说:“我可以把手借给你牵一会儿。”
苏衾蓦地笑了。“好啊。”
他漫不经心地答应:“但你要闭上眼睛。”
这是什么奇怪的要求?宋恪心里诧异,但还是闭上了眼睛,紧接着,苏衾发烫的手落在他的眼睛上,然后滚烫的呼吸逼近,一秒的时间,他浑身僵住。憋笑声从他上方传来。“你抖什么?”
苏衾闷笑了两声,戏谑道:“不会以为我要亲你吧?”
宋恪:“……”
苏衾松开手,被他的表情逗乐了。他久闻anole的大名,也知道送客在陪玩圈还算小有名气,但没想到宋恪本人竟然这么……青涩。“你以前真没谈过?那天算是你的初吻?”
宋恪不回答。“还是说,你害羞了?”
宋恪:“……我害羞什么?”
苏衾:“谁知道呢?你进门的时候一直不敢看我。”
谁说的?宋恪在心里反驳。他刚才明明看了苏衾好几眼!好几眼!!!苏衾开玩笑说:“你不会是有什么雏鸟情节吧?不然那么在意我干什么?大半夜还专程过来看我。”
宋恪:“助人为乐之后关心一下伤者不是很正常的事?”
苏衾一顿:“助人为乐?”
他觉得有点意思:“当时谁和你一起关在那里面,你都愿意助人为乐?”
当然不是。可苏衾在两个人的关系里表现的太游刃有余,宋恪有点说不出的憋闷,话赶话被逼到这里,他总不可能说是因为喜欢苏衾,只能反问:“那你以为是什么?”
苏衾怔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答。这一停顿,就显得他有些自作多情了。“刚才那几个人是你同学?”
“校友。”
“只是校友?”
苏衾感觉宋恪对他们比自己亲近多了,他完全可以想象,宋恪面对那些人的时候,肯定比在他面前健谈多了。苏衾叹了口气:“你对我比对他们冷漠多了。”
宋恪:“……”
到底是什么给了苏衾这种错觉?宋恪活了这么久,还没人敢像苏衾这样,随便使唤他端茶倒水的。宋恪的目光往下垂落,又一次看到苏衾宽大衣袖下,手腕好像有一道被烟烫伤的旧疤。他不知道自己是否有身份过问,但还是没忍住:“你手上的……伤口,是怎么回事?”
苏衾不在意的看了看:“这个?”
他轻描淡写:“家里人烫的。”
宋恪一怔。苏衾注意到他的僵硬和一闪而过的愧疚,笑笑:“不是你想的那种家暴。”
他说:“我妈手上有一道旧疤,是不小心烫到的,后来她死了,我外婆就把我认成了她。”
宋恪想起了苏衾的长发,苏衾的耳洞,还有他的头像。最开始,他还把苏衾错认成了女生。他第一次痛恨自己笨嘴拙舌,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才好。结果,苏衾自己先笑了起来:“你这什么表情?”
他凑近一点,揉了揉宋恪的头,戏谑道:“我随口瞎编的,你还真信啊?”
宋恪:“……”
艹。苏衾这个混蛋,他又被骗了。恰好窗外刮起一点夜风,打开的窗户外,送进来凉爽的风。宋恪看了眼时间,站起来,身下的椅子也随着他的动作拖拽地面,发出细微的声音。他生硬地说:“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