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土风止,黄沙落定。
荒狱兽崩灭的最后一缕煞息彻底消散,天地间恢复死寂。
姜太初白衣伫立,眸光深邃,遥遥望着天外那片漆黑无垠的祖墓疆域。
方才万煞魔尊那一声血祭姜家的咒言,依旧回荡在虚空,杀意凛冽,怨毒滔天。
一旁的姜琳琳神色紧绷,指尖灵力微凝,已然做好迎战来袭煞敌的准备:“魔尊动了杀心,接下来必然是万古煞灵倾巢而出,我们即刻戒备,死守废土!”
在所有人固有认知里——
万煞魔尊是至邪元凶、窃道妖魔、万古祸根。
姜家是正统血脉、受害传承、天道正道。
荒狱兽是魔尊爪牙、祸乱诸天的凶器。
万古岁月,世人、姜家后人、诸天万族,皆是如此笃定。
可下一瞬。
预想中的煞潮席卷、魔影扑杀、血祭浩劫,半点没有降临。
天外祖墓,风平浪静。
那滔天沸腾的煞气、嘶吼躁动的亡魂、蠢蠢欲动的黑暗余孽,在咒文落毕的刹那,骤然尽数死寂、瞬间褪去、彻底收敛。
没有攻伐、没有厮杀、没有浩劫。
刚才那一副要血洗诸天、覆灭姜家的疯魔姿态,如同一场虚假幻象,凭空消散。
整片万古祖墓,重新陷入死寂沉沉的幽暗,安静得令人心底寒。
姜琳琳一愣,满脸错愕:“怎么回事?他明明已经引动怨力、召动黑暗,为何突然收手?”
不止是她。
就连感知遍布虚空、洞悉天地变化的姜太初,眸色也骤然一凝,生出了前所未有的违和感。
不对。
太不对了。
若是魔尊隐忍万古、恨透姜家、不惜血祭复仇,荒狱兽覆灭、棋局破碎的暴怒之下,必然是不顾一切、鱼死网破的强攻。
可他引而不、召而不攻、怒而不杀。
如同……刻意演了一场暴怒大戏,故意让他们看见,故意让诸天听见,却在最后一刻,硬生生收了所有杀招。
姜太初眉心紧蹙,神魂之力铺天盖地,穿透层层虚空壁垒,强行探入万古祖墓最深处。
下一瞬。
他通透万古、勘破本源的道心,第一次出现剧烈震颤!
轰隆——!
无数被掩埋、被篡改、被抹杀的万古真相碎片,疯狂涌入他的神魂识海。
虚假的史册、颠倒的正邪、篡改的因果、错位的恩怨,层层崩塌、层层碎裂!
姜太初周身白衣无风自动,眸底惊雷炸响,万年道心轰然颠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低声呢喃,声音带着极致的冰冷、极致的荒谬、极致的骇然。
一旁姜琳琳见状心头大震:“太初哥,怎么了?你看到了什么?”
姜太初缓缓抬眸,望向天外祖墓,一字一句,震碎万古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