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途?
自然,风险巨大。蚀力阴毒暴戾,焚魂蚀骨,稍有不慎,循环反被污染,灵童符印可能彻底被蚀力吞噬,石灯心火可能被污秽熄灭,自身也可能因引火烧身而道基尽毁。更遑论,此举必然引动自身渊潭剧烈波动,极易被“渊”
那无处不在的“观察”
捕捉,判定为“异常”
加剧,引来不可测后果。
然,绝境之中,岂有万全之策?唯有行险,方觅生机。
月妖心意已决,冰冷的眸光沉静如渊。她并未立刻行动,而是先以意念沟通寂心石灯,将自身“以身为桥,引蚀为薪,壮循环,抗归寂”
的粗略构想,以及其中蕴含的巨大风险,以意念碎片的方式,传递向那盏古灯。
石灯焰心,那点凝实的心火余烬,骤然明灭数次,苍凉悲悯的暖意中,传递回一丝极其凝重、却又隐含决绝的意念波动:可行……凶险……需慎之又慎……灵童稚弱……吾当尽力护持其心火不灭……然蚀力入体之痛,恐非其所能承……
月妖默然。灵童心志懵懂,魂魄因侵蚀与沉眠本就脆弱,蚀力焚体之痛,成人尚且难熬,何况稚子?然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她只能以自身“净”
意为先导,尽力疏导、缓解,并以石灯暖意护其心魂,至于能承受到何种地步,只能看这劫童自身的造化了。
沟通毕,月妖缓缓闭目,将全部心神沉入眉心渊潭。此地封镇古意厚重,渊潭运转滞涩,欲从中剥离、引导一丝蚀力,如同在冰封的泥沼中抽取毒液,艰难无比。她以冰冷“执念”
为锚,缓缓调动那点月白“净意光点”
,将其光芒凝练到极致,如同一根纤细却坚韧的银针,小心翼翼地探入渊潭深处,那被重重封镇、却依旧蠢蠢欲动的蚀力黑潮边缘。
“净”
意所至,蚀力如同被惊动的毒蛇,顿时剧烈翻腾,怨毒阴寒之意冲撞着“净”
意,也冲击着月妖的心神。月妖不为所动,意念凝如坚冰,引导着那缕“净”
意,在蚀力黑潮边缘,极其缓慢、极其小心地,缠绕、包裹住一丝比发丝还要纤细的、纯粹的蚀力流,然后,开始以自身“执念”
为引,以“净”
意为鞘,将这丝蚀力,缓缓地、一点一滴地,从渊潭深处“抽”
离出来。
这个过程痛苦而缓慢。蚀力离体,如同抽筋剥髓,剧痛沿着那缕“净”
意所化的通道,蔓延至月妖全身每一寸经络、每一分魂魄。她遍布裂纹的身躯微微颤抖,血色裂痕深处,隐隐有更深的灰黑之色一闪而逝。但她神色未变,甚至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仿佛那足以令常人魂飞魄散的痛楚,只是拂过冰面的微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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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那丝纤细却精纯的蚀力流,被“净”
意牢牢包裹着,抽离出渊潭,悬浮在月妖眉心之前寸许之处,如同一缕不断扭曲、散发着不祥阴寒气息的黑色烟雾。
月妖睁开眼,冰冷的眸光落在这缕蚀力流上。没有丝毫犹豫,她引导着这缕被“净”
意包裹的蚀力,如同引线,缓缓移向灵童眉心。
“灵童,静心,稳守符印。稍后或有痛楚,务必忍耐,随我之意流转。”
月妖的声音低沉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同时,那缕一直附着在灵童符印上的“净意丝线”
,瞬间收紧,传递出前所未有的凝重与安抚意念。
灵童虽懵懂,却也感受到了气氛的凝重与月妖话语中的决绝。他小脸紧绷,灰眸中闪过一丝惧意,但更多的是一种对月妖近乎本能的信任,以及一丝被痛苦磨砺出的、不合年龄的坚韧。他用力点了点头,小手攥紧,按照月妖平日的教导,努力收束心神,稳固眉心符印。
寂心石灯焰光大放,苍凉悲悯的暖意前所未有的浓郁,化作一层温暖而坚韧的光茧,将灵童从头到脚牢牢护住,尤其是其眉心与心口位置,暖意几乎凝成实质。
月妖不再迟疑,操控着那缕被“净”
意包裹的蚀力流,如同最精密的手术,缓缓贴近灵童眉心那幽玄符印。
蚀力触及符印边缘的刹那——
“嗤!”
一声极其轻微、却令人牙酸的、仿佛滚油泼雪的声音响起!灵童浑身剧震,小脸瞬间扭曲,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哼!眉心符印幽光大放,灰、金、暗红三色光华疯狂流转、冲突,那缕蚀力如同最凶恶的毒蛇,甫一接触符印,便疯狂地试图钻入、腐蚀、同化其中一切!
寂心石灯光茧明灭不定,苍凉暖意死死抵住蚀力的阴寒侵蚀,护持着灵童的心魂不失。月妖心神紧绷,全神贯注,操控着包裹蚀力的“净”
意,不使其彻底失控,同时,引导自身渊潭中那点“净意光点”
,分出更多纯净之力,渡入灵童眉心,帮助符印中那点“归藏”
本源,抵御、消磨、转化这入侵的蚀力。
这并非简单的对抗,而是引导蚀力,进入那个刚刚成形的、微弱的“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