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近的方向,缓缓前行。
管道内一片漆黑,死寂无声,只有她自己沉重的喘息、踉跄的脚步声,以及偶尔踢到碎石的细微声响在回荡。地面覆盖着厚厚的尘埃,脚步落下,腾起呛人的尘雾。内壁的锈蚀非常严重,许多地方大片大片地剥落,露出下面更加黑暗的、不知多厚的金属基体,有些剥落处边缘锋利如刀,需得小心避开。空气凝滞沉闷,带着陈年的铁锈与尘埃味道,呼吸久了,肺部都感到隐隐的滞涩与刺痛。
月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将神识尽可能扩散在身周数尺范围,警惕着任何可能的危险。然而,除了尘埃、锈蚀、死寂,以及管道深处那仿佛永无止境的黑暗,她什么也没有发现。没有活物,没有能量波动,没有机关陷阱,甚至没有“蚀”
力的明显残留。这里就像是一条被彻底遗忘、废弃了无数万年的、普通的金属管道。
但越是这种“普通”
与“死寂”
,在经历了“玄七”
站点的诡异、通道中的红雾与腐骸、以及那恐怖肉腔之后,反而让月妖心中越发不安。归藏墟的核心区域,一条深入地下、连接重要站点的管道,怎么可能如此“干净”
?当年“守墟者”
的撤离,必定仓促而惨烈,此地怎会没有丝毫战斗或污染的痕迹?
除非……这条管道,在当年就被以某种方式“封闭”
、“隔离”
或“净化”
过?又或者,此地残留的某些东西,已经随着漫长岁月,彻底“风化”
、“消散”
了?
思绪纷乱间,月妖忽然停下脚步。
她的神识,在前方不远处,触碰到了某种“东西”
。
不是活物,也不是能量波动。而是一种……极其微弱的、近乎消散的、残留的“痕迹”
。
月妖屏住呼吸,忍着神魂的刺痛,将神识凝聚,小心翼翼地探向那处“痕迹”
。
那似乎是一小片烙印在管道内壁上的、早已黯淡到几乎与锈蚀融为一体的、暗银色的纹路残迹。纹路残缺不全,只能依稀辨认出几个扭曲的、与“守墟者”
风格相似的符文片段,以及一些仿佛指引方向的箭头标记。在纹路旁边,还有几道深深的、仿佛用利器刻划上去的、早已模糊的划痕,划痕旁,隐约能看到一个早已干涸、颜色暗沉、几乎无法辨认的……掌印?
月妖走近几步,来到那处痕迹前。借着神识的“触摸”
,她“看”
得更清楚了。那暗银色纹路,确实是“守墟者”
的标识,与“玄七”
舱室墙壁上的纹路同源,只是黯淡了无数倍,几乎被岁月磨灭。那几道划痕,歪歪扭扭,深浅不一,似乎是仓促间刻下,内容已完全无法辨认。而那个干涸的掌印,大小与成年男子相仿,印在厚厚的尘埃之下,隐约能看出指骨的轮廓,掌心位置,似乎曾按压过什么东西,留下一个浅浅的凹痕,凹痕内,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早已失去活性的、暗红色的……污渍?
血迹?还是别的什么?
月妖的心微微一沉。这掌印,这划痕,这黯淡的纹路……都无声地诉说着,在遥远的过去,曾有人(或许是最后的“守墟者”
)在此停留,刻下标记,或许试图传达什么信息,或者……在此经历了什么。那掌印中的暗红污渍,更是为这平静的死寂,平添了一抹不详的阴影。
她伸出未受伤的左手,指尖轻轻拂过那黯淡的纹路与模糊的划痕,又虚按在那个干涸的掌印之上。触感只有冰冷的金属与粗糙的尘埃。没有任何能量残留,没有任何信息传递。一切,都早已被时光的长河冲刷得干干净净,只留下这些模糊的、令人浮想联翩的痕迹。
月妖沉默了片刻,收回手,继续前行。只是脚步,更加沉重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