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片狂暴混乱的虚空乱流之下,被沉淀、凝固下来的、一切“存在”
最终沉寂的“场所”
?是归藏墟深处,某个更加古老、更加接近“归藏”
本质的、被遗忘的“沉淀层”
?
月妖勉力释放出微弱的神识,试图探查更远。神识离体不过数丈,便被那浓稠的“空寂”
之力无情吞噬、消融,根本无法及远。但就在这数丈范围内,她感应到,脚下这片灰暗的砂砾大地深处,似乎蕴藏着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厚重的、与“归藏之心”
同源、却又更加“惰性”
、更加“凝固”
的寂灭道韵。而空气中那灰蒙蒙的微光,似乎也正是源自这大地深处,某种缓慢的、近乎停滞的“辐射”
或“映照”
。
这里并非没有“道”
,而是这里的“道”
,呈现出一种极致的、近乎永恒的“沉寂”
与“凝固”
状态。生机在此几乎无法存续,一切“动”
与“变”
都被压制到了最低限度。
对于重伤濒死、急需生机疗养的月妖和灵童而言,这里无异于另一座绝望的牢笼。这里的“空寂”
之力,会持续消磨他们本就微弱的生机,而几乎不存在任何可资利用的、活跃的天地灵气或能量。
然而,月妖那新生的、灰白色的、带着“枯寂沉淀”
与“藏纳”
真意的道韵气流,在这绝对的“沉寂”
环境中,却隐隐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舒适”
与“共鸣”
感。仿佛干涸的河床,遇到了同样干涸、却本质相近的土壤。
月妖心中一动,强撑着剧痛,尝试运转体内那灰白气流。气流运转得极其缓慢、滞涩,但每运转一丝,竟能从那浓稠的、仿佛凝固的“空寂”
之力中,汲取到一丝微不可察的、同样带着“沉寂”
与“沉淀”
意蕴的、冰冷而厚重的力量,虽然无法补充生机,却能让那灰白气流本身更加凝实一分,运转也略微顺畅一丝。
这里的环境,对她这新生的、源于“归藏”
寂灭生机的奇异道韵,竟似乎……并非完全的绝地?甚至,可能是一种极其严酷的、却也可能带来某种特殊“淬炼”
与“沉淀”
的场所?
那对灵童呢?他那源于“劫运”
,枯寂中蕴藏生机的道韵,在此地又会如何?
月妖来不及细想。当务之急,是寻找一处相对“安全”
的地方,设法稳住灵童即将彻底消散的真灵,再图其他。
她挣扎着,想要抱着灵童站起,却发现全身筋骨如同断裂,根本使不上力。尝试调动那灰白气流疗伤,却收效甚微,只能勉强让痛楚略微减轻。
最终,她只能以肘代足,拖着灵童和自己残破的身躯,在这灰暗冰冷的砂砾大地上,朝着视线所及、不远处一块较为高大的、半掩在砂砾中的、暗银色的巨大金属残骸,一点一点,艰难地、如同最卑微的爬虫般,挪动过去。
砂砾冰冷刺骨,摩擦着伤口,带来火辣辣的痛。每挪动一寸,都耗尽她残存的气力。但她银牙紧咬,银灰色的眸子在灰蒙蒙的天光下,闪烁着野兽般顽强不屈的光芒。怀中灵童那微弱到极致的心跳与道韵韵律,是她唯一的动力。
短短数丈的距离,仿佛天堑。当她终于拖着灵童,挪到那块巨大的暗银色残骸背风处(虽然此地无风,但残骸能提供些许心理上的遮蔽与依靠)时,几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瘫软在地,大口喘息,尽管吸入的只有冰冷死寂的空气。
她背靠着冰冷坚硬的金属残骸,将灵童小心地放在身旁相对平整的砂砾上,颤抖着手,探向他的手腕。
触手冰凉,脉搏微不可察,道韵波动微弱如风中残烛。
月妖的心,沉到了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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