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落,她自怀中掏出一个白玉小瓶,上前两步放在了桌上,随后又规规矩矩的退了回去,“这是凝雪丸,外敷内服,对于治疗外伤和内伤都有奇效,算是我的赔礼,还请收下。”
慕卿然一向对于自己的错误都承认的十分诚恳,在方才的一瞬间,她并不是没有想过将人彻底解决,从源头上杜绝一切的发生,但在他即便被打了还依旧有理有据的质问自己时,突然间觉得挺没意思的。
即使这人在上一世是她家破人亡的推手,但她仍旧不能对此时还一无所知干干净净的盛言川下手,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这个盛言川还没有长成那个黑心黑肺手段恶劣的人。
重生是上天给她的奖励,她只能在事情发生之前提前干预,而不是将无辜的人都牵扯进来,那她就同前世的龚亲王府草芥人命的做派没什么区别了。
望着少年这行云流水的一系列动作,盛言川皱了皱眉,注意力放在了慕卿尘对于对方的称呼上,“慕卿然?”
景安澈见两兄妹都没有出声,适时的出来解释,“这位便是太子殿下的亲妹妹,卿安的惜颜公主慕卿然,前些日子才从松山书院回来,性子跳脱了些,盛侍郎见谅。”
盛言川从方才便清冷淡漠的神色才有了些波澜,他缓了缓,突然明白了慕卿然口中那位“故人”
到底是怎么回事,嗓音温润低醇,“公主是将我当成了盛言睿?”
龚亲王府两位嫡子,一位从小便被送去了跟松山书院的当世大儒学习,两年前入京科考,由于才华横溢又容貌昳丽,被选为探花,入工部当值,便是盛言川。
一位常居京都,被龚亲王纵容至极,整日里招猫逗狗,为非作歹,几乎没人能降的住,却独独见了慕卿尘十分乖觉,便被强行拘在了南书房,同慕卿然见面就掐,二人从小打到大,就是盛言睿。
而巧合的是,盛言川与盛言睿虽不是一母同胞,容貌却异常相似。
因此,慕卿然说一位故人,又上来便招招凌厉毫不手软,他便想到了这个从小被娇纵坏了的弟弟。
慕卿然自然不会将盛言川同盛言睿认错,但如今的确没有比这个理由更好的台阶可以下,她垂眸,尽量掩饰住自己对于盛言川的厌恶。
平心静气后,微微扬了扬唇角,“盛侍郎果真不愧有着一颗七窍玲珑心,我去云雾山三年,方才初见,还以为盛言睿打上门来找麻烦,便没忍住动了手,十分抱歉。”
景安澈闻言看了看慕卿然又看了看盛言川,觉得这个解释似乎有哪里不太对,随后突然反应过来。
若是他脑子没坏的话,慕卿然这小丫头出门揍人前分明叫的是盛言川的名字,“这……”
不太对吧……
接受到慕卿然威胁的视线,景安澈及时的将话收了回来。
景安澈干笑一声,“原来都是一场乌龙,大水冲了龙王庙啊这不是。”
他上前将慕卿然放在桌前的白玉小瓶递给盛言川,“既然都是一场误会,这凝雪丸也算得上是价值千金,盛侍郎堂堂七尺男儿,恐怕也懒得同一个小丫头计较,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如何?”
盛言川接过白玉小瓶,看了一眼依旧规规矩矩站着的慕卿然,见她十分乖觉的垂着脑袋,明明打人的是她,却还是一副十分委屈的模样。
忽地勾唇笑了笑,眨眼间恢复原样,他将慕卿尘放在自己手边的茶水一饮而尽,对着他道,“这凝雪丸我便收下了,女儿家本就没多大力气,打在身上也不疼,太子殿下便莫要计较,是言川小题大做了。”
见到盛言川唇边一闪而过的笑意,慕卿尘眸光微闪,确认人是真的没事,也不会再找慕卿然的麻烦了,才对着人点了点头,“多谢言川体谅,我回去便好好教教这小丫头规矩。”
他以为这件事情没这么容易结束,盛言川这人有手段有谋略,在官场上一向游刃有余,表面看上去温润如玉,却偏偏睚眦必报。
这两年在起初不长眼将人得罪了的最后都没什么好下场,这次被慕卿然打了,既然不借此机会对他提要求,真的是太不正常了。
慕卿然持续装乖。
“既然事情都已经解决了,那我便不多留了,改日我让人将手底下的人将往年兴修水利的案子都整理好了给您送过去,今日还有些事儿,便不多留了……”
盛言川看了慕卿然此刻乖觉的模样,同方才恶狠狠招招凌厉的那个完全是两副面孔,觉得好笑,眸光微闪起身朝外走去。
到门口处,他脚步一顿,对着慕卿尘浅声道,“同小丫头玩闹罢了,在下没放在心上,太子殿下也莫要放在心上,凝雪丸有价无市,如今如此轻易的便得到一颗,算起来倒是我赚了,太子殿下回宫后也别为难惜颜公主了……”
话落,便毫不犹豫地推门而出。
慕卿然没想到盛言川临走前说了这样一番话,一时间有些混乱,忽地转身看向盛言川的背影,见他走起路来的动作依旧有些别扭,微微拧了拧眉心。
慕卿尘将人打发走,上前敲了一下他们家小魔头的脑袋,将人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一番。
忽地就被气笑了,“你现在倒是能耐了,顾今砚?亏你想的出来,如今本事大了,一个未出阁的小姑娘,混在男人堆里喝酒吃肉,嗯?”
这是把人打发走了,要开始兴师问罪了。
慕卿然冷静过后久唯的感受到了心虚,眼神躲躲闪闪,看天看地就是不看慕卿尘,强词夺理道,“我小时候不也经常出宫同男孩子打架吗?”
慕卿尘抬手揪她的耳朵,“小孩子过家家打打闹闹跟现在能一样吗?”
“不一样吗?”
慕卿然躲开慕卿尘的手,眨了眨眼睛反问。
见人一脸理所当然的模样,慕卿尘忽然头疼,他扶了扶额,“你一个女儿家,跟一群大男人勾肩搭背的像什么样子?”
“所以我这不是换了一身男装还捏造了一个身份吗?”
慕卿然有理有据的反驳,“若是你不说,这事儿就是顾今砚做的,可同我慕卿然没什么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