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国公府门前,风声都像停了一瞬。
薛氏脸上的笑意僵在唇边。
她原以为沈明姝当众逼到这个地步,不过是想拿回三万两银子。
银子给了,这场闹剧便该散。
可沈明姝偏偏又说利息。
围观的人群里传来几声低低议论。
“还真要利息啊?”
“沈家的银子哪有白借的。”
“可那是宁国公府……”
“国公府又怎么了,欠了三年,难道本金一还就算干净?”
薛氏听着那些碎声,眼底冷意更深。
她看向沈明姝。
“沈娘子,做人要知进退。”
沈明姝点头。
“夫人说得是。”
“所以我今日只收银债,不算命债。”
薛氏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陆怀瑾也猛地抬眼。
“沈明姝!”
他这一声喊得太急,反倒让周围人的目光都落到了他身上。
沈明姝看向他。
“陆大人急什么?”
“阿成死在乱葬岗三年,尸骨才被大理寺寻回。”
“他是为沈家来宁国公府讨债而死。”
“我说一句命债,很过分吗?”
宁国公府的嬷嬷厉声道:“谁知道那下人怎么死的!一个贱奴,也配拿到国公府门前说嘴?”
沈明姝眼神倏地冷下去。
她往前一步。
“再说一遍。”
那嬷嬷被她看得心头一抖。
薛氏皱眉:“退下。”
嬷嬷不甘,却不敢再开口。
沈明姝缓缓道:“阿成是沈家管事,替沈家办事而死。”
“在我这里,他不是贱奴。”
“倒是国公府,欠银不还,死人不认,如今连一句体面话都没有。”
“夫人,这便是国戚门第的规矩?”
围观人群更安静了。
薛氏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她当然可以让人把沈明姝轰走。
可今日不同。
街边人太多。
陆怀瑾在。
沈家账房在。
更要命的是,大理寺已经寻回了阿成的尸骨。
若此刻动手,便等于当众坐实国公府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