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芸娘愕然,余光飞快地看了陈嬷嬷一眼,却见她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模样。姜芸娘从她那副不动声色的姿态里已经明白了,这是没有把昨晚演戏的事告诉老太君。
这是对的,知道的人越少,戏就越真。
从佛堂出来,姜芸娘就抱着账本往自己的院子走。廊下的丫鬟们见了大多视而不见,几个看不过眼要帮忙,她都笑着拒绝了。
回到院子门口的时候,夏菊已经眼巴巴站在门口等着。见了姜芸娘,夏菊立刻迎上来,接过她怀里的账本,笑眯眯开口:“姜娘子,您饿不饿?早膳已经准备好了。”
姜芸娘跨步进门,却见外间的小桌上,满满当当地摆了一桌子。小菜,点心,羹汤,面食……碗碟挤在一起,少说也有十几样。
姜芸娘皱了皱眉,她一个还没过门的管事娘子,一个人吃十几样早膳,传出去像什么样子?这就是幕后之人沉寂了一晚上想出来的杀招,自己是不是太看得起对方了?
“怎么做了这么多?”
姜芸娘揉着太阳穴坐下,语气不满,“我一个人哪里吃得完。”
夏菊把账本放进屋里后,折返到桌边,“娘子说的是,但膳房毕竟已经送来了,要不请世子爷过来一起用膳?今儿休沐,世子爷不用上朝。奴婢听说,主院书房那边的灯亮到后半夜才灭,想必还没传膳呢……”
姜芸娘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酱菜放进碟子里,漫不经心问道,“到也是个好主题,不过你哪来的消息?这膳食是你安排的?”
夏菊连忙摆手,“不是不是,奴婢哪有这个本事?吵架的事,府里都传开了。大约是膳房有机灵的惦记着娘子的好,这才张罗了这一桌菜。”
膳房的人?
姜芸娘脑海中浮现了那个在膳房掌勺的胖墩墩妇人,大概是孙嬷嬷吧?膳房里谈得上交情的也就她一人了她倒也是个爱操心的性子。
姜芸娘心中稍定,“去请世子爷吧,就说早膳备多了,我一个人吃不完。”
夏菊高兴地应了一声,转身就跑。
不多时,脚步声从院门外传来。约莫是休沐的缘故,裴隙一身素色的常服,满头青丝也只用一根羊脂玉簪束着,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几分,只是面色还是冷的。
他进屋后反手就给门关了,夏菊还没来得及跟进来就被关在了门外。她愣了一瞬,当即捂着嘴退下去。
裴隙听着脚步声消失,眉眼间的寒霜才一点点消融成春水。他走到桌边,低头看了一眼满桌的菜肴,挑了挑眉。
“你这是想开了,打算换个路数?以我看,本就不该用弃妇那种苦情戏,你分外得宠,保不齐对方也会按捺不住,自己跳出来。”
她把粥碗放下,拿起筷子夹了一个小笼包塞到裴隙嘴里,“我从前怎么没看出来大爷是这么话多的人?不是说你在书房闷了一宿,吃还堵不上你的嘴?”
小笼包是热的,汁水溢出来烫得裴隙皱了皱眉,但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硬生生咽了下去才开口谴责:“烫着我了,你的新戏本写的是谋杀亲夫?”
姜芸娘一时无语,烫了完全可以吐出来啊!但看了一眼裴隙的唇色,她还是心虚的低头给他盛了一碗粥推过去,“那就先喝粥,吃完了赶紧回书房忙公务吧。”
裴隙一脸不为所动,姜芸娘只得亲自拿了勺子递过去,“好好好,您是大爷,奴婢错了,给您赔礼道歉……”
勺子被轻轻咬住,一只手更是扣着他的腰肢将距离拉近,勺子上氤氲着淡淡的热气,将两个人的面容都模糊了几分。
姜芸娘莫名的有些心跳加,这是演的哪一出?受宠主母的剧本么?三爷执笔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