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你皮肤真好。”
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企图亲近母亲的这个瞬间让葛思宁想起过去的许多年,她?找遍回忆却发现这样的经验非常稀少?。她?惊惶地?意识到自己和葛天舒共度的那些时间,大部分都被她?用来对抗。而那些柔软的、温馨的时刻,都是那样模糊久远,以至于看不清楚。
葛天舒被她冷不丁的一句奉承给整笑了?,她?弯了?弯唇,闭上眼:“说吧,有什么想?求我?”
“没有啊。”
葛思宁浸在水下的手缠在一起,“我说真的。”
“嗯。”
葛天舒应了?一声,又叹了?口气,“可?惜你没有遗传我的好基因。我年?轻的时候可?不长痘。”
她?掀起眼皮看了?葛思宁一眼,年?轻真好,但是也不能掉以轻心?,“等回去我带你去做光子。”
“不用了?吧,我现在都不怎么长痘了?,只有姨妈期会冒一颗大的。”
“你要把保养当成习惯,否则将来脸垮了?,哭都来不及。”
“……外表有那么重要吗。”
葛思宁不是很理解这种爱美的心?理,她?虽然也是臭美的,但是也仅限于把自己收拾得体。像葛天舒这种定期维护,甚至还会?往脸上注射针剂的行为,葛思宁不敢苟同。
她?如果有这个钱,她?宁愿买衣服,或是学一项新技能。
葛天舒哼了?一声:“你没有吃到过美貌红利,所以才会?觉得不重要。”
葛思宁忍不住回怼:“一个人的能力和脸应该没有直接关系吧?”
葛天舒很武断:“相辅相成。你不承认也没用,这是事实。以后你就会?懂了?。”
“我不会?!”
葛思宁又飘走了?。
她?不懂为什么每次尝试和妈妈对话都像吵架。葛天舒的观念就像一座大山,没有人可?以挪动,甚至不能翻越。这些年?葛思宁在逐渐接受这个事实,也在学习如何以柔克刚,但前提是葛天舒不再?意图说服自己。
她?们各占一端,像南极和北极。身体隔着一个汤池,灵魂却像隔了?整个地?球。
过了?一会?儿,葛天舒像是知道自己把她?惹毛了?,企图给她?顺毛一样开?口了?。
“最近在学校过得怎么样?”
大学以后,她?很少?过问这些事。葛思宁心?一软,觉得自己刚才好像有点不太礼貌,于是别扭地?回答:“挺好的。很充实。”
“有没有想?过毕业以后做什么工作?”
葛思宁抿抿唇,心?里跟过山车似的升空又跌落,心?想?她?妈果然闲聊都不说废话,净问些现实话题。
“没有。”
她?拍打水面,无声抗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