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目的不纯,可过程是真心的。他感受得到。
陈安远抬头看江译白,月光落在他肩头,有?种遗世而独立的疏远感。
“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公司下半年会有?岗位调动,我会尽可能地争取机会。如果没有?意外?,今天初夏就能走。”
说到这份上了。江译白也不想瞒他。或者说有?的事情陈安远早有?觉悟。但是江译白不得不说明白,他必须很?认真地告诉他:“阿远,我走了就不会再回来。”
“我不是去出差,去工作,去学习,而是争取移民。你明白吗?”
“我明白。”
陈安远平静地看着他,不问?为什么。就像江译白鲜少提起周老师一样,陈安远几乎也不会说起自己的母亲。他们?心里都有?一块自留地。关于?家庭,关于?爱,这些世俗的东西给他们?造成了什么影响,都是难以言说的。陈安远红了眼睛,说,“哥,你别?担心。我长大了。我能理解你的梦想。而我的梦想就是我的家人平安幸福。”
他不觉得他做出了什么牺牲,因为他已?然得到他最想要的。
江译白看着他,良久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他语气温和地说:“擦一下眼泪。”
陈安远如梦初醒,凝重的氛围被打散,他胡乱用袖子揉了下眼睛。
江译白换了个姿势,靠在围栏上,他看向那个破破烂烂的花棚,想起邻居以前总是问?老江什么时候拆,老江都说不拆,这辈子也不拆。但是也不好好收拾,他想留念想,又怕睹物思人,直接把阳台门锁上了,从此衣服都晾在院子或者窗台。
他突然说:“葛家有?一个花房,和我们?家这个很?像。但是比我们?家的更大、更漂亮,用途也更多。我第一次去他们?家做家教的时候,以帮忙搬东西的名?义进去过。那时候我就在想,如果我妈妈还在的话,我是不是也能拥有?一座花房,能容许我自由地穿梭。”
江译白说的不是“周老师”
,而是“我妈妈”
,这区别?让陈安远为之?一颤。
那种酸涩的心情又涌了上来,陈安远他想起以前江译白为了安慰他而开的玩笑:“你妈妈只?是去了别?的地方,说不定有?一天你就找到她了。但我不一样,我知?道我妈妈去了哪里,我却找不到她了。”
那个地方,或许是天堂吧。
大人常说好人上天堂。
可好人却不能留在在乎的人身边。
陈安远垂着头,一副颓然的样子。
这些话题对于?一个十七岁的少年来说真的太沉重了,江译白不是看不见他因为疲懈而耸落的肩膀,但是他十七岁的时候已?经?在经?历比这些痛得多的生活。如果他要把这么漫长的余生交付给弟弟,那他必须狠下心催促他成长。
江译白说:“那个夏天结束的时候,我送给王叔叔一条金鱼。我知?道他没有?养这个品种,也知?道他会把不同类的鱼分开来养,所以我故意这样做了。后来他果然买了一个单独的鱼缸把我送的泰狮装起来。于?是我阴暗地想,在这个不属于?我的花房里,有?一个鱼缸属于?我也好。”
“是不是很?变态?你怎么都不说话。”
陈安远摇摇头,不知?道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