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穿上这一身衣服,那精气神一下子上来了!”
念念迟迟不来,他就找过来了。老爷子忍不住对儿子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呵,睁眼说瞎话!你小心闪了舌头!”
他耷拉着头。肩膀一缩一缩。连一向挺直的脊梁,都弯了。刻画着岁月痕迹的面庞,是道不清的无奈。所以,他明明是有气无力。儿子又是从哪里看出来他精气神正足的?“爸不必说气话。”
楚淮远顶着老爷子冷刀子一样的眼神,故作轻松:“我啊,好着呢。”
不会闪了舌头的。念念左瞅瞅外公,右瞅瞅舅舅。随后,她从门口的角落里拖出另一件寿衣:“舅舅,都说一碗水要端平,念念不会顾此失彼哒。”
“喏,这件给你穿!”
同款暗色系的寿衣,面料细腻柔软,青山松柏、飞鹤的图案设计独特,尽显优雅而不失大气。透露出对生命尽头的尊重和沉思。楚淮远:“……”
醉了。我真是醉了。我一个大好青年,哪里需要用得上寿衣?“念念,你这、这是迫不及待想要将我挂在墙上了吗?”
相框那一种。黑白照里,是他本人。我没有信错人念念听不懂舅舅的言外之意,只是脱口而出道:“赞成!念念知道,男人呀,只有挂在墙上才会老实!”
“你从哪里听来的歪理?”
楚淮远生活方式单调,大多数时候都是公司、楚家庄园两点一线。看的书,也不杂。喜欢锻炼。“深夜频道,少男少妇直播,从探讨生命奥秘,到宇宙哲学!”
念念半夜起来偷玩舅舅手机,刷到不少人的直播。“不正经!”
楚淮远揉搓念念的小圆脸。念念不服:“哪有不正经?是你的思想龌龊。”
她拍掉舅舅的大手。舅舅真是一点都不知轻重。把她的小圆脸揉成皱皱巴巴。难看,也疼。楚淮远掏出手机,点进了他从没进去过的视频软件。唱歌、舞蹈、烹饪教学、餐厅探店、风景直播、情感栏目……全都有。看得最多的,是吃播。还真没有不正经的频道。所谓少男少妇,都是一些年轻人。“成吧……你对,你说的都对。”
楚淮远脱力般回答。老爷子狠狠瞪了一眼儿子。“看你还幸不幸灾乐祸!”
老爷子记仇,回过神嘲笑儿子:“啧,这报应啊,来得真快,也甚得我心。”
要不怎么说,天道好轮回呢。楚淮远收起手机,低头看地面。他无法直视老父亲。也不太愿意面对穿上寿衣、浑身不适的自己。偏偏,念念还追问:“你们看着恹恹的,是不喜欢念念这一份惊喜吗?”
她嚼吧着小嘴,腮帮子鼓囊囊的。一个泡泡从她唇边慢慢变大,接着猛然炸开。念念又重新吹出来,再炸开。如此一遍又一遍。她情绪失落,眉头拧紧。“这惊喜太大了……”
俨然成了惊吓,“我只是猝不及防,没有不喜欢。”
楚淮远摸了摸坚挺的鼻子,违心地说着。老爷子咽了咽嗓子,不忍看念念黯然伤神:“念念送什么,外公都会珍惜!呃,绝不会……嫌弃。”
他宠念念。也只能依着念念。“寿衣没什么不好。”
就是吧。下次别送了。“我一穿在身上,清清凉凉的,可、可舒服啦!”
为了哄念念。老爷子觉得自己承受了太多。“那可真是愉悦!念念就说自己眼光好嘛。”
送礼的人愉悦,收礼的人也愉悦。可谓是皆大欢喜。楚淮远:“……”
那我可真是不敢恭维。念念一扫悲伤,背过肉嘟嘟的小手,准备回房间。楚淮远略作迟疑。最终,他理了理衣领,在念念身后说道:“念念,你把寿衣送给我和你外公,也不是多大问题……不过啊,你可千万别再送给其他人了……”
否则,那就出洋相了。他是在替念念考虑。“不好意思,你们不是特例。”
“念念已经送啦,还送了好多呢!”
“估计啊,他们都和你们一样,急不可耐地穿上啦。”
念念摆了下手,示意明天见。尔后。咣的一声。房门关上了!楚淮远和老爷子愣在原地,张口结舌。走廊的窗户半开,夹杂着丝丝冷意的清风拂过。楚淮远莫名地抖了下,不知是惊的,还是吓的。“骚、骚操作啊!”
从不爱上网的楚淮远,木木地蹦出了一句网络热词。这还是念念教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