喷涌的思绪,犹如炎炎火山。隐没在深层的地面,却随时都有可能爆发。念念见他激动得难以言喻,便主动靠近他:“可以抱哒。”
赵爷爷提过他。他是一个兢兢业业、坦诚大方的小哥哥。“呜呜呜,这个拥抱好温暖,给我一种妈妈的感觉……”
他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思维很是混乱。想起妈妈,他不免低落。早在小时候,妈妈就离开他了。而且,还是为了救他,才从车祸中丧生。当时,他就在现场。血浆迸溅,断裂的钢筋和散落的玻璃夹杂着乱飞的肢体,无声地诉说着惨痛的悲剧。午夜梦回,他时而出现错觉。隐隐约约间,耳畔传来了巨大的轰鸣。噩梦一直在上演。他宛若上了发条的神经,几欲崩裂。他为此自责不已。被浓浓的痛苦和绝望湮没。多久了。他记不得有多久了。能够得到这般干净纯粹的温暖和善意。即便仅是一点点,都足够支撑他风雨飘零、破碎得不成样子的人生。对,是他咬的念念感受到脖颈间的湿意。他哭了?他竟然哭了?呃,不是,他怎么哭了?可她也没欺负他啊。念念小脸板正,煞是稳重,但一开口,声音稚嫩,透出丝丝无奈:“乖呀,念念摸摸头,就不哭了喔!”
唉,当小孩真难。没想到大人也是小哭包。不好哄,不好哄啊。过了老半天,他才堪堪憋住眼泪。“念念,既然史书已经送到,那我的任务完成了……往后,我们有缘再见。”
助理低着头,转身走了。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念念眨巴着布灵布灵的大眼睛。哦?来这一趟,就只是为了送书?不留下来吃个饭吗?念念满脑子疑惑,却得不到一言半语的解释。但是,没有等她开口挽留,再抬头,就只能看见一抹离去的背影。她松开握紧奶瓶的小胖手,捧起两本书,噔噔噔路过客厅,走向房间。“小小姐,你要睡午觉啦?”
徐管家问道。按照以往,确实如此。念念抬起肉嘟嘟的小下巴,和徐爷爷对上视线:“念念要写药方、辨认药材,还要啃书,把书都啃光光!”
意为把书读透。她壮志凌云。那萌萌的小眼神,坚定得像是要入党。徐管家不再回答。说实话,他并不看好。念念可不管徐爷爷怎么想的,她如同以往一般,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进入房间。浴室里传来似有若无的动静。念念竖起小耳朵,仔细听了听。果然,她没听错。浴室里藏了人。念念顺手拿起棍球棒,蹑手蹑脚地靠近。但是,没等她有所动作,浴室门率先拉开。“呔,小贼!被念念逮住了吧?这回,念念看你往哪里跑?!”
她跟个小牛犊似的,倒腾着一双小短腿哒哒哒往前冲。然而,那人却轻易化解了她的攻击。念念落于下风。她瘪着红润润的嘴巴,鼓起粉嫩嫩的腮帮子,羞恼不已。却忽然听见一道清亮柔和的嗓音,宛若山涧清泉,徐徐流淌在心间,抚平她满腔的不平静。“念念,别闹,是我。”
“没有小贼。”
念念倏地掀起眼皮。神情一亮。咦,是妈妈?居然是妈妈回来了?“呜,呜呜呜。妈妈,你可算想起我来啦!我以为你只顾着和爸爸重逢,都没有时间搭理我呢。”
念念又卷又翘的睫毛沾染了湿意。大大的眼眸润润的,泛着水光。楚云暖:“……”
其实,不是这样的。不过,也差不多。但是,她却不能这么直白。否则,念念这烧水壶一样的哭声。咕噜咕噜。嘹亮,又震耳欲聋。更是没完没了。她吃不消。“那不是刻意的安排,我也没料到,我会突然到了北疆。”
还遇见了……她的夫君。念念抹了抹泪,模糊的视线变得清晰。忽然,她看见妈妈脖颈、锁骨、手臂上都是青紫,一片接着一片。顿时,她惊讶得顾不上哭了。“妈、妈妈,你是摔跤了,还是被人打了?”
妈妈袒露出来的痕迹,着实令人心惊。楚云暖顺着念念的目光看去,是夫君留下的吻痕。吻痕深浅不一,泄出丝丝暧昧,又恍若诉说无尽缠绵。如果是过来人,一眼就能看出来是怎么回事。偏偏,念念不懂这些。她本来想好好解释,可又想着,即便解释了,念念也理解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