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可以拥有那么多东西,他不会像顾清舟那么愚蠢。他铁定藏得极好,谁也不给!恍惚中,他突然记起。就在不久前,他还拿着一只瘦弱的野鸡到顾清舟面前炫耀。如今,啪啪啪打脸。他这脸,真疼。“你可以质疑,但我作证,我父亲句句属实,没有胡诌。”
更没有假借念念之名。顾睿川不是和父亲一起过来的。他去了后山脚下捡柴火,回来听说父亲前往村长家,他稍作迟疑,捧着瓷碗,跟过来看看。瓷碗掩在巨大的包裹中,没有让任何人窥见。“既然你诚意不足,并且不愿敬重小神仙,那这井,就不给你打了。”
顾睿川板着小脸,面向陈天浩。“嘁,谁稀罕!”
他被半大的小孩下了面子,哼哼回怼。只不过,话落之后,陈天浩不知为何,他感到有点不安。可是,让他当众反悔。他做不到。顾清舟冷笑道:“最好是。”
哪怕陈天浩不说,他都要略过他。毕竟,他做不到以德报怨。何况,这一决定早就得到念念的许可。她说:“顾伯伯,念念的赠予,只给好人,不给坏人,还有,念念收到了回礼,你们有权处置一切。”
“念念不插手哦。”
只要不是做恶事,她没意见。而且,顾伯伯一家都是善人,所做出的决定不会有错。顾清舟的思绪只是闪了一下,才慢慢回拢。当初,陈天浩背信弃义,他反过来将他一军,让陈天浩名声受损,陷于不仁不义的境地。但由于陈天浩的人脉和势力不容小瞧,他没办法一击毙命。当前,纵然落魄,但陈家的根基还在。“等我打好井了,你可别眼红。”
顾清舟挖坑。陈天浩不是不明白,但他还是往里面跳了。他料定顾清舟是在虚张声势:“谁眼红,谁就是王八!”
乌龟王八蛋。顾清舟转头,看向村长:“那村长,我们开始吧。”
除了他家。头一家,从村长开始。拖拉机后面,运着钻井机,缓缓驶入破败的院落。不到三个小时,挖井工作完成。所有人一眨不眨地盯着钻井的过程,尖叫声、惊叹声就从来没有停过。“成了,居然成了!”
“天呐,是水,是水欸?!”
他们鼓掌,也跳脚。本来黯淡无光的眼睛,渐渐迸溅出灼灼光彩。“我感觉像在梦中一样,眼前的一切,该不会是我眼花了吧?”
拍了下大腿,很疼。这是现实。是无比真实的现实。“呜呜呜,好激动哇!!”
泪流满面,两两拥抱。氛围随着地底下喷涌而出的水源,径直推向高峰。但在这一个当口,陈天浩的心情就不那么美丽了。他扯了扯嘴角,想笑。然而,却笑不出来。明明他身处热闹的中心。但这一份热闹,却并不属于他。他说了,顾清舟在愚弄众人。也说了,肯定打不了井。还说了,自己不稀罕有一口井。他等着顾清舟自打嘴巴,可等来的,却是令自己难堪的场面。陈天浩不愿意再待下去,于是想偷偷离开,却被眼尖的顾睿川发现:“有些人啊,确实该眼红了,见不得如此欢乐的画面,但是,可惜,他属狗,还嘴犟,怕是学不会狗叫。”
“哦不!应该叫他王八!”
这是恶毒的怒怼。就出自八岁的顾睿川之口。不怪他对陈天浩没有半分好脸色,毕竟,当初陈天浩让父亲入地狱,致使他差点成了没有父亲的小可怜。而一向以孝著称的他,自是咽不下这口气,便逮着机会就反击。陈天浩:“你学会了,那你叫一声给我听听啊!”
有人拦住他,他走不了。“别了吧。”
“我有眼力见,不像你那么爱叫唤!”
顾睿川以四两拨千斤的姿态,轻松应付陈天浩。陈天浩噎了噎。他心里头正乱着:“你小小年纪,就这般不懂尊卑,净知道得罪人,便是日后,你肯定难成气候,还会一次次栽跟头!”
所谓得罪人。不过是,顾睿川得罪了他。“陈尚书,眼下栽跟头的人,是你。”
“没有小神仙的庇护,你连活着都艰难。”
“跟世子、跟侯爷,认个错吧。”
“兴许,小神仙大度,也心软,会原谅你的口不择言。”
“而你家,也能打一口井。”
这生活啊,差不了。百姓围着陈天浩,七嘴八舌。他们像是在奚落他,也像是在看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