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之间,整个人便僵在了原地,不知这苦瓜是该拿还是不该拿。“没事,拿吧。”
好在,许易水并没有捉弄她的心思,很快就给了她答案,安抚她。许易水笑,本来也只是想到了从前在上河村里,苏拂苓吃苦瓜时的推诿和表情而已。不能深想。不然就不好笑了。许易水收敛了眉眼,恢复了先前的沉静模样。两人又一起挑了些菜,还拿了梨子和西瓜,配上底冰,便能做成清凉解暑又十分去火的冰盘子。许易水和苏拂苓都挺爱吃的。-“许易水。”
迎面走过来一个穿着靛青色圆领袍子的女人,衣襟处用月白色的线绣了荷莲芙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很有气质。正是孟寒雁。“孟司礼。”
厨娘提着装了饭菜的食盒跟在许易水身后,见着孟寒雁,立马微微蹲身行礼。“这便是今日的饭食?”
孟寒雁伸出手,微微掀开了食盒盖子的一角,伴着些微的水蒸气,上层只放了两碟青瓷,里头卧着一道全荤的炙羊肉,色泽油亮,看上去很有食欲;边上则是一碟青黄配色的苦瓜炒鸡蛋,很是清淡家常。这餐盒是三层的,想来下头应当还有两个菜,一碗汤以及两份米饭。四菜一汤,一荤一素一凉菜一半荤半素。“菜色真好,”
孟寒雁看向许易水,“你亲手做得吗?”
孟寒雁的声音挺轻柔的,许易水却没来由的感觉一股凉意从脊背蹿过。她不是“不就是死了的罪奴么。”
许易水想起之前在上河村,她借着讲故事,试探询问苏拂苓时,对方站在罪奴立场上说的那一番话。“应当不需要我劝。”
人教事,教不会;事教人,却是一教就会的。她既然切身经历体会过,又理解身为罪奴的无奈和愤懑,切身经历了这一番,以苏拂苓的心性,想来是会有所作为的。“百年的规矩岂能说废就废?!”
两人说着,已经走到了金銮殿后殿的门口,争执声透出雕花的门窗,像是在回应许易水的猜想。“陛下,这些罪奴可都是作奸犯科之辈,其中不乏逆党的同谋,按《大夏律》填户,给一个活路,本就已经是额外开恩了!”
这道女音声如洪钟,端的是义正言辞,听上去十分正派。“陛下若是想废止罪奴填户制,臣等,第一个不同意!”
“是刑部尚书,”
孟寒雁垂着眸子,只是听声音,就已经认出了人来,“蒋大人。”
这段时日,苏拂苓特命孟寒雁照顾许易水,又因着许易水要做皇后,这种照顾几乎是全方面的,比如礼仪规矩,又比如介绍宫中的人物关系。刑部尚书,苏拂苓跟她提过,但许易水印象不深,似乎是个挺寡言少语,颇为刚正苛刻的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