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都这么耗着,我们轮流看河面,另外再安排一个人去等县里边的消息,其他人就都先回去。”
脚踩进泥洼水坑里,飞溅起的泥水和雨水混在一起,将下半身的衣服湿了个透,孟寒雁隐隐走在几人的最前面。“山上的临时避难所修好了吗?”
一边注意着孟寒雁摇摇欲坠的小身板儿,鲁林点头:“差不多了。”
“后天,”
斗笠蓑衣都挡不住的大雨扑在脸上,沉默了一瞬,孟寒雁改了口,“明天,明天就让人去帮着家里有老人的,孤女寡母的,身体不大好的那些,先转移上山。”
“如果家里有什么实在搬不走又不舍得的东西,让大家放进祠堂里,把门一锁,祠堂就算是被淹了,东西至少还能在。”
祠堂地势高,但没有那么大的地方让全村的所有人都一起生活一段时间,再加上到时候泄洪的水一来,祠堂可能就成了孤岛,所以商量之后,上河村一致决定还是得往狸山里走。“下河村她们往哪儿搬?”
“如果也是我们看上的那座山,就再找两个人过去帮帮忙,悄悄点一下她们村的青壮年大概有多少人。”
“让大家都防范着点儿,除了人,尤其要小心吃食,衣物那些都没什么所谓的。”
孟寒雁的声音并不大,也并不重,但一字一句条理却格外清晰,像一剂强心镇痛的良药。“好。”
鲁林一一应下。“鲁姨。”
“易水?”
听到声音,鲁林转过头,就看见了穿蓑衣带斗笠走过来的许易水。“怎么了?”
“这么大雨,你伤好了吗就往外跑?”
许易水一边喘气一边摇头:“我想到了一件事……”
-“殿下打算什么时候启程?”
大雨敲在房檐,沙沙的声音伴随着另一道熟悉的语气,一起闯进了正在望着雨幕出神的苏拂苓的耳朵里。许易水去找鲁林提议,将还未成熟的青稻提前割下来做成草料,哪怕人不能吃,以后拿来喂牲畜也比就这么被水淹了好。“梅坞?”
苏拂苓皱眉,“你怎么过来了?”
“有人看见你吗?”
可别小瞧了山野农户,眼力见儿比很多衙门里的捕快还要尖,而且山野里人少,来来去去的基本都是熟人,一旦有陌生面孔,立马就能留下印象。“义母让我过来接您,”
女人一身黑衣紧贴身形,两只手环抱在胸前,往墙壁上斜靠着,布料绷紧时,隐隐透出富有爆发力的手臂线条,哪怕是在这样的大雨昏沉的环境下,她也习惯性的站在阴影里,“护送您回京。”
听到苏拂苓的“快跑——!”
【宿主,祠堂房梁上有人。】【我知道。】祝玛在脑海里回应。【我没瞎。】也不知道是倒了什么大霉,她平时都是待在祠堂侧屋,也不会到正厅这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