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面前的空地上摆着五色土、朱砂、雄黄、石灰、糯米粉。
两个皇室成员不知道这些东西具体是用来做什么的,但他们知道,这一定不是普通的法事。
他们从小就在倭国的宫廷里长大,见过神道教的祭祀、驱邪、镇魂。
他们认得那种气氛,那种空气中无所不在的、黏稠的、让人透不过气来的法事氛围。
他们明白了,这将是某种仪式。
某种比杀人更可怕的仪式。
这让他们从身体到灵魂,彻底崩溃。
更让他们崩溃的是,还有人在旁边给他们讲解。
用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平静地向他们转述仪式的内容和流程。
他说的是唐话,语不快不慢,像在宣读一份公文。
中大兄的脑子已经无法完全处理这些句子的含义了,但那些词,放血、剥皮、剔肉、拆骨、斩头颅。
每一个都像烧红的铁块,烙在他已经麻木的意识里。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讲解。
是让他们死得更明白,还是死得更痛苦?
他分辨不出来了。
他只能站在那里,被两个唐军士兵一左一右地架着,像一具被抽去了所有骨头的空壳。
“现在给他们放血。”
命令从赵子义的方向传来。
声音不大,但在这个除了哭泣声和念咒声之外万籁俱寂的山脚下,每一个音节都清晰得可怕。
七十七名死神军列队上前,每人手中一柄短刀。
他们走到七十七个被倒吊的皇族面前,动作整齐划一,同时伸出手去,将刀尖抵在面前之人暴露在外的喉咙上。
宝皇女想闭眼,但眼皮像被什么东西撑住了,怎么都合不上。
七十七把刀,同时割开了七十七个喉咙。
刀锋切入皮肤和气管的声音其实很轻,轻到几乎被风掩住。
但紧接着响起的,是血液从颈部大血管中喷涌而出的声音。
那声音混在一起,像是七十七个破旧的风箱同时被猛地拉断。
每个被倒吊的人下方都摆着一个盆。
血柱准确地落入盆中,出哗哗的击打声。
身体在被放血的过程中以一种缓慢的、无法抗拒的节奏痉挛着,像被拧干了水的抹布。
他们与畜生没有任何区别。
头朝下,脚被绑着,血一点一点地流干,意识在剧烈的痛苦和缺氧中逐渐模糊,最后变成一具悬在木架上的、微微摇晃的空壳。
宝皇女已经昏了过去。
然后一盆冰水泼了过来,她的意识像被一根针狠狠地刺了一下,瞬间又回到了这具已经不属于她的躯壳里。
七十七具被放干了血的尸体从木架上解下来,整整齐齐地摆在地上。
君不疑亲自操刀。
他蹲在第一具尸体旁边,从随身的药箱里取出了一整套工具。
不是军医用的那些,是赵子义根据后世的解剖学知识让工匠特制的手术器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