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这三个字,不是随口说说的。”
田甜放缓了声音,语气温柔却带着一股让人不容置疑的笃定,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可辩驳的事实。
她伸手把苏映雪散落在脸颊上的一缕碎轻轻别到耳后。
“你不必时时刻刻逼着自己要强,不用凡事都一个人硬扛。”
“往后有我们在,天塌下来也有人同你一起顶着。”
“你以为吴用嘴上不说,他心里不惦记你?”
“他只是没有想到你俩居然有个孩子。”
“他晚上总说梦话,梦里叫的名字都是你,他心里想什么,我比谁都清楚。”
“他就是嘴笨,说不出口。”
苏映雪抬起重如千斤的脑袋,眼底蒙着一层厚厚的水雾,透过那层雾定定地望着眼前这个全然真心待她的姑娘。
长久以来悬在心头的两块巨石——一笔天文数字的欠款。
一个独自抚养病儿的重担——此刻像是被温水一点一点化开的寒冰。
虽没有完全消散,却不再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吸了吸泛红的鼻子,鼻翼两侧被纸巾磨得微微红。
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
声音里带着哭腔,却比刚才稳了不少:“田甜,有你们在,我好像……终于不用再害怕了。”
“以前每次医院打电话来,我接电话之前都要深吸好几口气,怕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
“以后……以后我可以不用一个人接那些电话了,对不对?”
“对。”
田甜弯起眉眼,反手将她牢牢抱住。
她的下巴搁在苏映雪的肩窝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一下一下。
节奏舒缓而安稳,像在哄一个做了噩梦的孩子重新入眠。
“傻苏姐,以后咱们再也不说见外的话。”
“什么你的我的,什么欠不欠的,都烂在肚子里,谁再提我跟谁急。”
“往后咱们三个,还有小宝,还有小安安,安安稳稳地在一起。”
“日子一天一天过,饭一口一口吃,病一点一点治。”
“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的,我跟你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