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座虫族鼎鼎有名的圣心大教堂建筑风格简直是照着人类的一顿乱抄。
既有哥特式大教堂标志性的尖楼和钟塔,又有拜占庭式教堂风格的集中式穹顶。与人类教堂高阔的彩色花窗不同,环绕教堂主体的半圆形穹顶布满蜂巢状的圆形孔洞,与其说是窗子,更像是一个一个孔洞,与其说是孔洞,又不如说是好像马上就要从里面飞出些什么的巢穴。
哪怕是艾伦对于建筑学并没有研究,也觉得眼前这个教堂看起来诡异奇怪,不伦不类。
“忒修斯少爷,请不要乱走动,如果把您跟丢了,我们跟公爵大人不好交代。”
艾伦出门时身后跟着十几个安保虫,与其说是保护倒更像是在监视他的一举一动,身上的气息也被特别的除味给掩盖。公爵临走前倒是大方,留下的巨额零花钱足够他肆意挥霍,唯一的要求是别与其他雄虫过分亲近,最好看都不要多看一眼。
艾伦:“有什么不好交代的?本来教堂就是这里有名的景点,我来看看又怎么样,总不会把里面的主教拐跑吧?”
“这……”
安保虫们露出苦恼的神色。
在教堂入口处,仆虫递来一袭素白长袍,轻柔的织物上暗纹流转,充满神圣纯洁的气息。
艾伦望着周围进进出出、裹在同样长袍中的拟态虫族们,只好入乡随俗地换下常服。
衣料贴合身形的瞬间,他嗅到一丝若隐若现的香料气息,混合着宝石花的甜腻,莫名让他心神微颤,仿佛进入教堂就必须遵守里面的规则。
但……那种若有若无的精神操控在他这里就像老鼠见了猫,很快消失。
而换上衣服的安保虫们却神情恍惚,脚步加快进入教堂,迫不及待——
这座教堂真的有点诡异,艾伦心里不由提前充满防备。
走进教堂之后,又是宝石花的甜腻扑面而来,那些紫色的花朵在烛台、立柱、甚至穹顶裂缝中野蛮生长,接近疯狂。
艾伦望着眼前密密麻麻的虫群怔在原地,涌入教堂的病虫数量远医院,他们身上溃烂的鳞片暗淡无色,肢体扭曲变形,却个个眼神亮,正在期待着什么。
到底在期待什么呢?
一个背部凸起肉瘤的畸形种喉间出含糊不清的嘶吼:“痛……好痛啊……快要痛死了……”
另一个仅剩半截翅膀的蝶族,用残破的肢体拼命扒着地面向前挪动,口中念念有词:“再坚持一下我的老伙计,只要听到圣音,就不会痛了!我们就有救了!”
“圣者大人……救救我们吧……”
这些近乎痴狂的呓语让艾伦皱起眉头,
艾伦走到主殿,凿空的穹顶将阳光筛成漂亮的飞尘,中央矗立的深紫色精神矿石雕像是整个空间的焦点。
看清楚那雕像雕刻着什么,艾伦的瞳孔一缩。
这不是他第一次见祂,好像在见未来的自己。
那巨大的、震撼的虫母雕像半身而立,无数宝石花在祂身下绽放,祂的面目模糊看不清楚,唯有腹部鼓鼓囊囊,连内部虫卵的形状都被雕刻出来,正处于怀孕的状态。
半透明的翅膀在臃肿的躯体上舒展,挂满了各色宝石,是装饰也是累赘,那翅膀每道脉络都正流淌着灯光似的辉彩,似乎正滴滴答答流着蜜液,哺育着永不满足的子嗣。
这就是教堂的圣石。
一块浑然天成的精神体矿石,被蝶族精心雕刻成了孕中的母虫,在他们的世界里瑰丽、伟大、掌控一切。
神。
终有一天,他也会变成这样的神吗?
艾伦苍白着脸倒退一步。
“是陛下!”
“圣石!”
其他的畸形种们却急不可待地一拥而上,如同朝圣者般匍匐在阶梯下。他们空洞的眼窝中倒映着雕像,唾液顺着扭曲的口器滴落,形成粘稠的轨迹。
“圣石怎么被升上下来了?不是一直保管在其他地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