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嗒一声,三明治里的黄瓜片掉了下来。
裴枝和像只松鼠,鼓鼓地塞满了半边腮,却忘了咀嚼。
“原来的线路不安全,抱歉,这几天没能联系你。”
周阎浮靠在船桅杆,大洋上,四周旷无人烟。
可惜不能拨视频,否则裴枝和就会看到他现在的模样,胡茬长得青且密,黑被风吹乱,身上的黑衣不知道几天没换了,作战手套上的血迹也叠了不知多少层。他落拓,疲惫,只有一双绿色眼眸因为此时的通话而亮着。
他这几天和海上卫队一起肃清了一支受雇佣海盗。埃尔森伤重不治,阵亡。奥利弗也中了枪,所幸不在要害处,船上药品也充足。
“这几天还好吗?”
周阎浮掌着卫星。
“好。”
裴枝和一开口就觉得鼻腔一酸,用力抿了抿唇,“挺好的,一切都顺利。”
“你撒谎。”
周阎浮直接戳穿他,“你声音不对。”
裴枝和没回答,慢慢地嚼着三明治,说:“我买了三只小鸡,周阎浮。”
信号断续,周阎浮没听清,问:“什么?”
但裴枝和似乎正在某种失控中,用更快的语更短促的呼吸往下说:“它们很可爱,就是有点吵。对了,我不生你气了,也不跟你较劲了,你要是忙完了,就回来吧……”
他捏着三明治的手越来越紧,眼眶也越来越酸:“你回来吧,周阎浮。
“求求你。”
第58章
在下午又收到了一个装有刀片和死老鼠的包裹后,乐团决定报警。鉴于乐团的地位,维也纳警方一改懈怠十分重视。在排查了附近的监控后后,很快抓到了两名男子。他们的演出票根和网络言记录证明,他们是铁杆的古典乐乐迷,最顽固的保守派。
为免破窗效应,警方建议乐团低调处理,不要声张,否则引来更多效仿。
出于重视,下班前,艺术委员会主席哈特维希以及乐团某位董事亲自来慰问裴枝和,跟他进行了一番秘密长谈。随他一同进去的还有指挥汉斯迈尔。
这是个很不乐观的信号。乐手们忧心忡忡,担心在这样严峻的形势下,裴枝和会不会被委婉劝退。
跟卢卡斯交好的大提琴席安娜,偏过头低声:“你怎么看?你有信心接任么?”
卢卡斯微微摇头,环抱着胸:“这时候除了阿尔诺出院,其他人都接不了手。况且,”
他顿了顿,冷淡地说:“他的统治力领导力全面高于我,这点相比你也很有同感。”
安娜笑了笑:“看来,我们内部是团结的。”
“当然,维也纳爱乐的团结,即是优良传统,也是法宝。”
话虽如此,但一个刚入职没十天的替补席,竟能收获人心至此,本身已是神迹。
会议室内,乐团董事和主席征询裴枝和的想法。他是被他们请来救场的,却因此收到死亡威胁。倘若裴枝和心生退意,他们绝不强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