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乾清宫。
刘策坐在御案后面批折子,财产登记诏书颁布半个月了,六部送上来的造册只有三百多份。
在京七品以上官员有一千两百多人。三百份只占了不到三成。
倒是督办司抓了十七个人,全是偷偷转移财产的,从二品到五品都有。
苏辙站在御案旁边,手里拿着一份刚送来的折子。
“礼部右侍郎崔浩上了道折子,说财产登记搞得人心惶惶,不利于朝堂安定。请陛下体恤百官,暂缓施行。”
“人心惶惶?谁的心惶?”
“贪官的心惶。”
苏辙把折子放在御案上。
“清官不怕报。吏部尚书赵秉义第一个报了,报了之后吃得好睡得香。昨天在吏部门口跟人下棋,连赢三局。有人问他不怕查吗,他说越不怕越赢得快。”
刘策把崔浩的折子扔在一边。
“崔浩名下查出了什么?”
“一处城外别院,三进三出,带后花园。地契上写的是他妹夫的名字。但邻居说那宅子平时只有崔浩的轿子进出,他妹夫住在城南破庙里。”
“拿人。”
苏辙没有动。
“陛下,拿人之前臣想说件事。”
“老师请说。”
“崔浩贪赃,该抓。但这半个月来抓了十七个人,朝堂上的风声有些变了。有人开始在背后说陛下是在打秋风。专门找有钱的官下手,抄家抄出来的银子充国库。”
“胡说八道。”
“是胡说八道,但胡话说多了也会有人信。”
苏辙往前走了半步。
“臣建议陛下借明天的早朝,把话说清楚。财产登记不是打秋风,也不是不让当官的有钱。当官的可以有钱,但每一文钱都要说得清来路。”
“老师的意思朕明白。说不清来路的钱,就是赃款。说得清来路的钱,就是合法财产。关键不在于钱多钱少,在于来路是不是正。”
“陛下圣明。”
苏辙又补了一句。
“臣还想补充一句。当官的有钱不是什么坏事。穷官未必是好官,好官也未必是穷官。关键看他怎么赚钱,赚了钱怎么花。自己赚的钱自己花,天经地义。拿百姓的血汗钱中饱私囊,天理不容。”
第二天早朝。
刘策端坐在龙椅上。下面站着的百官比半个月前少了好几个。有人被抓了,有人告病了,有人递了辞呈。
辞呈全被刘策扣下了。一个没批。
“朕昨天收到了礼部右侍郎崔浩的折子。他说财产登记搞得人心惶惶,不利于朝堂安定。朕想了想,这话说得也对。”
朝堂上安静得能听见殿外知了叫。
“对贪官来说,确实人心惶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