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之王罗晓飞仰望着巨大的摆锤,它在晨曦中晶莹光亮,作为一面变形的镜子反映着周围的一切,仿佛是世界的眸子。在那已被许多个文明所隔开的遥远时代,就在这片大地上,他和天意太子曾穿过林立的巨摆走向纣王的宫殿。历史就这样画了一个漫长的大圈,回到了最初的地方。
“正像我们早就猜测的那样,三阳是一个混沌系统,会将微小的扰动无限放大,其运行规律从数学本质上讲是不可预测的。”
科学顾问说。
光明之王罗晓飞感觉自己所有的科学知识和思想体系在一瞬间模糊不清了,代之以前所未有的迷茫,“如果连三阳这样极其简单的系统都处于不可预知的混沌,那我们还怎样对探索复杂宇宙的规律抱有信心呢?”
“老天爷是个无耻的老赌徒,他抛弃了我们!”
东部草原的王子哈吉不知什么时候过来了,挥着小提琴说。
秘书长缓缓地点点头,“是的,老天爷是个赌徒,那三阳文明的唯一希望,就是也赌一把了。”
这时,巨月又从黑夜一方的天边升起,它银色的巨像映在摆锤光滑的表面上,光怪6离地蠕动着,仿佛摆锤和巨月两者之间产生了神秘的心灵感应。
“您说到文明,这一个文明好像已经展到相当的高度了。”
光明之王罗晓飞说。
“是的,掌握了核能,到了信息时代。”
秘书长说,但对这一切似乎不以为然。
“那就存在着这样一个希望:文明继续展下去,达到另一个高度,虽然不能得知太阳运行的规律,但能够在乱纪元生存下去,并且能够抵御以前太阳异常运行造成的那些毁灭性的大灾难。”
“以前人们都是这样想的,这也是三阳文明前赴后继顽强再生的动力之一,但它使我们认识到,这一想法是何等的天真。”
秘书长指指正在升起的巨月说,“你可能是第一次看到这个巨大的月亮,其实它几乎有我们行星的四分之一大小,已经不是一个月亮,而是这颗行星的一颗伴星了,它是大撕裂的产物。”
“大撕裂?”
“毁灭上一轮文明的大灾难。其实,与以前的文明相比,对这个灾难的预警期还是相当长的。遗留的记载显示,1o91号文明的天文学家很早就观测到了‘飞星不动’。”
听到最后四个字,光明之王罗晓飞心里一紧。
“飞星不动”
是三阳世界最大的凶兆,飞星,或者说远方的太阳,从地面的观察角度看在宇宙的背景上静止了,只意味着太阳与行星在一条直线上运行,这有三种可能:
一、太阳与行星以相同的度向同一方向运行;
二、太阳正远离行星而去;
三、太阳正冲向行星而来。
在1o91号文明之前,这只是一种想象中的灾难,从未真实生过,但人们对它的恐惧和警觉丝毫没有放松,以至于“飞星不动”
成了多个三阳文明中的一句最不吉利的咒语。即使只有一颗飞星静止,也让人不寒而栗。
“当时,三颗飞星同时静止。1o91号文明的人们站在大地上无助地看着这三颗在正空悬停的飞星,看着向他们的世界直扑过来的三颗太阳。几天后,一个太阳运行到外层气层的可见距离,宁静夜空中,那颗飞星突然变幻成光焰四射的太阳,以三十多小时的间隔,另外两个太阳也相继显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