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家老二家里,远远看去杂草丛生,小门小户的看着就憋屈。
一对年轻的夫妻倚着门站着,悠哉悠哉地嗑瓜子,丈夫还好,就是一般的农夫打扮,妻子像是生怕别人看不见她手腕上金灿灿的镯子一样,把袖子挽到小臂上。
这妻子叫红桑,原先可是戏班子出身,容貌清秀可人,说话语气软软糯糯的,整个三酉村大姑娘小媳妇里面拔尖的美貌。
当初为了娶她,梅家老二也是花了好一番心思,又是送钱,又是送粮食,还让自己儿子天天跟着伺候,原本不同意,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同意了,嫁到了这家来。
“堂哥,嫂子,牛牛怎么乱跑啊?可得看紧一点,万一这孩子被抓走,你们哭都没地方哭去。”
梅令月把牛牛放到地上招呼道。
他俩没说话,梅家老二夫妻俩从屋子里出来,牛牛直接扑进梅刘氏怀里。
“你们怎么回事?”
梅家老二一看自己孙子被送回来了,眼睛一瞪,站在门口指着梅令月的鼻子开始骂,“大侄女,牛牛连在你家住一阵子都不行吗?这么着急给我送回来,怕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吧?”
再一看梅令月身后跟着的姜汝,换了一副明了的表情,“怪不得呢,他是从哪来的?你跟那个贱男人生的野种?还敢带回家来?”
“二叔,你嘴里最好干净点,三水流落到咱们村,无处可出,我才收养了他。牛牛又不是爹娘爷爷奶奶都死绝了,干嘛住在我们家?”
梅令月的嘴也是一点不饶人,迎面开始回怼。
“你怎么说话呢?你爹娘才死绝了!”
梅家老二拍着桌子大吼大叫,眼珠子恨不得瞪出来,和牛牛上午的表情如出一辙。
可惜他这话没有一点威慑力,梅令月姐妹俩的爹娘确实早就死了。
“哎呦呦,牛牛啊,你这腿是怎么了?是不是她们打你了?”
梅刘氏接过牛牛,一眼就看到了牛牛腿上的伤痕。
但是蒺藜划出来的,和人打的痕迹能一样吗?
都是种了半辈子地的,这点东西看不出来?
不就是想找个借口讹上她们家吗?
“对,就是被她们打的,她们还不让我回家。”
牛牛搂着他奶奶的脖子哭喊。
梅巧月听不下去,反驳道,“你怎么乱说话呢?明明是我们要把你送回来,你不想回。”
“不是,不是,不是这样的!”
牛牛撒波打滚,一点道理都不讲。
梅令月现在算是明白了,什么小孩子不会撒谎?他们明明很会胡说八道。
而且还会见风使舵,知道怎么说对自己最有利。
“好啊你们,竟然敢对牛牛动手!我给你们两条路,不然我就报官了。”
梅家老二厉声呵道。
“正好我们家地方小,人多,住着挤,你们养着牛牛,供他吃喝,让他上学,不许出一点岔子,将功折罪;你们要是不会带孩子,让我儿子和儿媳妇也住过去,他们来带。”
梅家老二夫妻俩一对视,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牛牛也兴奋地吱哇乱叫。
梅令月姐妹几人来带牛牛,说不定他还能多收一份牛牛的束脩。一举多得啊。
后面的姜汝白眼快翻上天了,还不到晚上呢,做的什么春秋大梦?
这家人的做派,就等于是把想谋夺家产写在脸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