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书桓接到杜飞的电话时,正在整理一篇关于上海文艺界的报道稿。话筒里传来杜飞平静的声音:“书桓,晚上有空吗?想跟你聊聊。”
“好啊,老地方?”
何书桓看了看手表,下午五点,正好可以去喝一杯。
“嗯,老地方。”
挂了电话,何书桓继续工作,但心中隐隐觉得杜飞的语气有些不同往常。这段时间,他们的关系一直有些微妙——自从那晚争吵后,虽然表面上还是朋友,但少了从前的默契和亲密。
何书桓知道原因。他选择了退缩,选择了逃避,选择了暂时离开上海去北平出差一个月,美其名曰“冷静思考”
。这一个月里,他试图厘清自己对陆依萍和如萍的感情,但越是思考,越是迷茫。
他欣赏陆依萍的坚强独立,但又觉得她太尖锐,像一朵带刺的玫瑰。他喜欢如萍的温柔善良,但又觉得她太顺从,缺乏个性。两个女孩在他心中交替出现,让他无法做出选择。
一个月后,他回到上海,听说杜飞和陆依萍走得很近,心中不是滋味,但又没有立场说什么。毕竟,是他自己先退出的。
傍晚,何书桓来到他们常去的那家小酒馆。杜飞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老位置,面前摆着一瓶威士忌和两个杯子。
“等很久了?”
何书桓坐下。
“刚到。”
杜飞给他倒了一杯酒,“最近怎么样?北平那边还顺利吗?”
“还行,就是忙。”
何书桓端起酒杯,打量着杜飞。一个月不见,杜飞看起来没什么变化,但眼神里多了些他看不懂的东西,“你呢?报道写得怎么样了?”
“快收尾了。”
杜飞喝了一口酒,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书桓,我今天找你,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何书桓的心莫名地紧了一下。他看着杜飞,等待下文。
杜飞抬起头,直视着何书桓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书桓,我和依萍在一起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何书桓端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他以为自己听错了,或者杜飞在开玩笑。但杜飞的表情那么认真,那么平静,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
“你……你说什么?”
何书桓的声音有些发干。
“我和依萍在一起了。”
杜飞重复了一遍,语气依然平静,“我们决定交往,以结婚为前提的那种。”
酒杯从何书桓手中滑落,摔在地上,碎成几片。琥珀色的液体洒了一地,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酒馆老板闻声赶来,杜飞摆摆手:“没事,麻烦收拾一下,再拿个杯子。”
老板很快收拾干净,换了新杯子。但何书桓已经顾不上这些了,他盯着杜飞,眼中满是震惊和不可置信。
“什么时候的事?”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问,那么遥远,那么陌生。
“上周。”
杜飞说,“我去北平之前,我们确定的。”
北平之前?何书桓的心沉了下去。所以在他犹豫不决、逃避现实的时候,杜飞已经做出了选择,并且得到了回应。
“为什么……”
何书桓喃喃道,“为什么是她?”
“为什么不能是她?”
杜飞反问,语气依然平静,但眼神锐利,“书桓,你问出这个问题,就说明你根本不懂她,也不配拥有她。”
何书桓像是被刺了一下,脸色变得苍白:“杜飞,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