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志平攥着拂尘的手指节发白,
嘴张了好几次都没能插进话去。
他身后那个方脸道士更是脸色铁青,
几次要开口都被程瑶珈连珠炮般的话锋堵了回去。
程瑶珈却没有见好就收,
她今天显然是有备而来,
将手中折扇在掌心轻轻一敲,
目光直直拽向方才那慷慨陈词的丐帮净衣弟子,
嘴角浮起一丝不以为然的笑:
“残害武林同道?这些人哪一个不是自己先动的手?
你们去查查居庸关之战的始末,
看看是赵志敬先找上他们,
还是他们投靠蒙古人甘为鞑子走狗,
反过来要围杀赵志敬?
打不过便说人家残害同道,
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她将扇子往桌上一搁,
端起面前的茶盏润了口嗓子,
重新抬起头来时目光已从锋利转为清亮,
声音清朗缓和下来,
却比先前任何一句责问都更有力:
“你们在这里骂他心狠手辣、欺师灭祖,
但你们可曾亲眼见过他治下的百姓?
河间府的粮仓去年是满的,以前年年空。
徐州城外那条新修的渠,老百姓自己叫它‘赵公渠’。
中都城的赋税从十税五六减到三十税一,
城门税全免,当官的住店自己掏钱,
当兵的不扰民、不劫掠、买东西付现钱。
你们在这酒楼上骂他的时候,
中都城外的农民正在收割第二茬稻子,
一亩三石,全是自己的。”
她将茶盏搁回桌上,
抬起那双过分秀气的眼睛望向赵志平与丐帮净衣弟子,
眼波如秋水般澄澈,
却稳稳地钉住了整层楼的看客:
“这样的人,你们说他没好下场,
我当然要为他说两句话。
他根本不需要我替他辩护,
他做下的事便是最好的辩护。
你们说他的人品不好,
可这天下有几个人的品行能及得上他?
你们说他叛出师门,是师门先负的他。
你们说他杀戮武林同道,
是那些人自己投靠了蒙古铁骑反过来围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