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人眯起眼睛,手指摩挲着茶杯边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得看价钱有多高,以及……赵志敬查不查得到是我们干的。风险与收益,得算清楚,这笔买卖,不划算的话,谁也别想让我们做。”
黄沙漫天的西北道上,几个风尘仆仆的镖师正牵着骡马赶路,马蹄踏过尘土,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
“听说了吗?洪七公他老人家,那天之后独自离开了临安,据说脸色铁青,一句话都没说。”
一个两鬓斑白的老镖师勒住缰绳,抹了把脸上的尘土,语气唏嘘。
旁边一个年轻镖师撇了撇嘴,接过话头:“能好看吗?北丐亲自出马,带着全真、江南两派精锐,结果闹成那样,损兵折将。洪老前辈一世英名,也算沾了灰。”
“我倒觉得,洪七公恐怕不是在乎名声。”
老镖师叹了口气,目光望向远方连绵的山脉,“而是觉得……无奈吧。正道式微,魔头猖獗,他一个人再厉害,也挡不住大势。何况,那赵志敬说的有些话,虽然难听,却也不全是胡说。江南七怪他们,确实不占理。”
“唉,这江湖,越来越看不懂了。正不正,邪不邪的。”
年轻镖师摇了摇头,满脸迷茫。
老镖师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沉稳:“管他呢!咱们走咱们的镖,挣咱们的血汗钱,这些大人物的事,少掺和。碰见赵志敬,绕道走;碰见江南七怪……也客气点,但别指望太多就是了。”
说罢,抖了抖缰绳,骡马再次迈开步子,蹄声在空旷的古道上渐行渐远。
而在另一处茶馆的僻静角落里,两个身着青布长衫、看似寻常的茶客正相对而坐,桌上的茶早已凉透。
“江湖动荡,于朝廷而言,未必是坏事。”
青衣人甲端起茶杯,却不饮,只是轻轻摩挲着杯壁,声音压得极低。
青衣人乙挑了挑眉,低声问道:“哦?此言怎讲?”
“全真教在北方影响巨大,教徒众多,隐隐有与官府分庭抗礼之势;江南七怪在民间声望不低,振臂一呼,便能聚起不少草莽。”
甲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此番他们声望受损,内部不稳,朝廷有些事,反而好做些。至于那赵志敬……一个武功高强的独行客,虽然危险,但只要他不公然造反,不聚众成势,危害反而比那些树大根深的门派小。必要时,或许还能……利用一下。”
乙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低声道:“你是说……驱虎吞狼?”
甲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目光扫过喧闹的大堂,声音淡漠如冰:“静观其变。让他们江湖人自己斗去。我们只需确保临安、确保漕运盐道这些重要地方不乱即可。”
襄阳城最热闹的聚义茶楼里,人声鼎沸,喧嚣震天。
“要我说,这赵志敬,真乃百年不出的枭雄人物!”
一个虬髯大汉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碗叮当作响,眼中竟迸出几分推崇的光芒,“武功通神,连败全真七子、江南七怪,硬撼北丐!这份本事,当世能有几人?更难得是那份气度,单刀赴会,谈笑自若,视天下英雄如无物!嘿,痛快!”
旁边一个身着劲装、面容老成的武者却连连摇头,捻着颔下短须沉声反驳:“李兄此言差矣!武功高便能肆意妄为?那他掳掠女子、气病长辈、叛出师门又算什么?此等无君无父、不仁不义之徒,武功越高,为祸越烈!如今连韩小莹这等成名女侠都被他蛊惑,长此以往,江湖规矩何在?正邪之分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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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音未落,一个尖嘴猴腮的瘦子便凑了上来,挤眉弄眼地插嘴,语气里满是暧昧:“嘿嘿,要我说,那韩小莹也未必全是‘蛊惑’。你们想啊,她跟着江南七怪那帮糙汉子,风里来雨里去,三十好几了还没着落。赵志敬年轻英俊,武功绝顶,对她又那般体贴维护,女人嘛……何况,我听说赵志敬对她可是‘以礼相待’了半个月,啧啧,这手段,哪个女人扛得住?”
这话一出,立刻引来一阵心照不宣的低声哄笑,夹杂着几声鄙夷的斥责,吵吵嚷嚷间,又有人将矛头指向了落败的一方。
“江南七怪这次算是栽到姥姥家了!妹妹跟人跑了,自己被打成重伤,脸都丢尽了!还‘侠义’呢,连自己妹子都护不住,我看这名头也该换换了!”
“全真教也好不到哪去!天罡北斗阵被破,丘处机、孙不二被一掌拍飞,啧啧,往日里高高在上,鼻孔朝天,这下可好,里子面子全没了!还说什么清理门户,差点被门户给清理了!”
“最可笑的还是他们没带穆念慈去交换,被赵志敬当场抓住把柄,骂得哑口无言!说什么‘对付魔头不用讲信用’,这理由,骗骗三岁小孩还行!”
与襄阳茶楼的喧嚣不同,终南山下的一处院落里,全真教俗家弟子们正聚在一起,气氛凝重得近乎窒息,满院都是同仇敌忾的愤懑。
“赵志敬那叛徒,欺师灭祖,如今又辱我教门,打伤丘师伯、孙师伯,此仇不共戴天!”
一个年轻弟子攥紧了拳头,双目赤红地低吼,引得众人纷纷附和。
“还有那韩小莹,自甘堕落,与魔头为伍,竟还敢当众污蔑我教!真是可恨!”
“不过……”
人群里忽然响起一道微弱的声音,带着几分迟疑,“丘师伯他们当时确实没带那穆念慈去,这事儿传出去,总归有些……”
“住口!”
话音未落便被厉声喝断,一个年长的弟子怒目而视,“对付这等奸邪,岂能拘泥小节?当时若带那妖女去,说不定反被赵志敬所乘!师伯们自有深谋远虑!”
话虽如此,不少年轻弟子的眼中还是闪过一丝疑虑和黯淡。曾几何时,全真教还是江湖上人人景仰的玄门正宗,如今却接连受挫于一个叛徒之手,威信大损,那份刻在骨子里的骄傲,早已被现实碾得七零八落。
而在嘉兴烟雨楼中,江南武林人士的聚集地更是议论鼎沸。此地距离牛家村不远,消息传得格外详尽,议论也愈发尖锐刻薄。
“江南七怪?嘿,以后怕是要改叫‘江南六残’了!张阿生早死,韩小莹叛逃,剩下五个加个郭靖,个个带伤,威风扫地啊!”
一个青皮模样的汉子嗤笑一声,引得周围人连连点头。
“那韩小莹也真是……几十年的兄妹情分,说断就断,为了个男人,连脸都不要了!她难道不知那赵志敬是什么人?贪花好色,见一个爱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