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我呸!做你的梦去吧!
严磊拎着那柄青金宝剑,一步步逼过来。他嘴巴一张一合,唱起一首童谣来。
“孩儿乖,快快来,妈妈把饭桌上摆。一碗血,一碗米,还有香火敬上来——”
那调子拖得又轻又慢,像是在哄婴儿入睡,可在这密不透风的暗室里,却淹没了整个房间。
像是回应着严磊嘴里这首森然的童谣,这逼仄的空间里突然传出了一声婴儿尖细的嬉笑声。
幽幽的笑声回荡在这狭小的房间,紧接着,此起彼伏接二连三的诡笑声从各个角落升了起来。
许是肾上腺激素的功劳,程曦突然攒出一股力气,她猛地从太师椅上弹起,抄起一旁斜倒在她身侧的无面人偶狠狠地严磊甩去。
严磊没来得及反应,被飞来的人偶迎面砸中,整个人撞向后仰去,摔倒在地。
可接着,他的脊背离开了地面,四肢却仍旧垂着。像是被几双手托举着一样,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样子从地上站了起来。
“孩儿乖,莫贪玩,天黑就要把家还。门外有风风带刀,门里有娘怀里暖——”
他继续唱,可此时他的声音却变了调,从他的喉咙里,竟发出了稚子的声音。
程曦强撑着有些发麻的身体,翻越过太师椅,弯腰胡乱抓起地上散乱的人偶,一边往后退一边死死地抓着人偶,戒备地与严磊对峙着。
这间房子里的空间太小了,四面八方被各样的杂乱的东西填满,唯一的一扇门又在严磊身后。
程曦没有别的路可以跑。
所以严磊并不急切。他不徐不疾地担了担身上的灰,嘴里仍旧唱着那首奇怪的童谣。
“吃吧吃吧我的儿,吃饱替娘跑趟活。活儿办好了有赏钱,下一顿呀更香甜——”
程曦往后又退了一步,背却是抵在了墙上,凉意隔着衣服蔓延上了她的身躯。
身后没有路了。
严磊那张脸越靠越近,程曦的目光急迫地环顾起了四周,情况紧急,她大脑却异常的清醒,迅速地规划着能行的躲藏路线。
右边还有一块空地,可以往哪跑,兴许还能拖住几秒!
正当严磊近在咫尺,程曦打算往右闪躲时。门再一次被打开了。
这次来的是严崇礼。
他站在那里,目光越过严磊的肩头落在了程曦身上。然后他开了口,声音不大,却很是威严,他厉声朝严磊呵斥道:“住手。”
严磊停住了,头像被拧动一般木然地扭过头,两手一松,剑哐的一声掉在了地上,嘴里吟唱的童谣也静了下去。
接着,他两眼一翻,直挺挺的倒在了原地,身体抽搐着卷曲成了一团。
严崇礼闲庭信步,挡在了程曦身前,让她不去看地上的严磊。他开了口,却不是和房间里的任何人说话。
“大人。这位小姐是我请来的贵客。不要吓到她了。”
“贵客?”
程曦冷笑出声,“这就是你们严家请人做客的态度?”
严崇礼爽朗地笑了起来,弯下腰,不紧不慢地将严磊身侧的掉落的青金宝剑捡了起来,放归了原位。
“不这么做,只怕程小姐不会愿意跟严某走这一趟。”
程曦不言,只是死死地盯着严崇礼。
严崇礼也不催她,走到供桌前,慢慢转过身来,继续说道:“程小姐也看到了吧。”
“之前我说你和严慈命格相冲,日后会很难过。”
严崇礼话锋一转,声音愈发和缓,平静得像是在谈一场在正常不过的生意,“不过,严某略懂一些改命的术法。”
“若程小姐愿意每个月替严某喂养这几位大人,严某可以把严慈的命格稍作修缮,再每个月给予你们二位一笔丰厚的抚养费。您意下如何?”
“封建迷信要不得,严先生。”
程曦靠着墙,看着他那张脸,慈眉善目、笑容可掬,可说来的话却实在让人恶心。
她嘲讽道,“我呸!让我帮你干这些违背社会主义的事,做你的梦去吧。”
严崇礼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她,透露些威胁的意味来:“程小姐,严某可以给你时间思考一下我的提议。”
“等程小姐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我再放您出去。”
“严某是很想要程小姐的福泽来滋润这些大人。可不代表严某耐心很好。”
他的语调没有任何起伏,程曦却感觉到了一股说不出的威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