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不甘,她做不到就这么放弃。
严慈抬起头重新看向大伯,她眨了眨眼,继续问下去:
“我们现在被你捆在这,合在一起也打不过你。”
“这些夜明珠我们挣不开,你的灵力远在我们之上,就算我们三个同时出手也伤不到你一根手指。”
“那么至少死,也让我们死得明白一点。”
大伯看了她几秒,忽然笑了,他又一次摇了摇头,他的话语里竟带着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温和:
“死?你是我亲爱的家人,我怎么会让你死。”
“你父亲虽然和我不和,但你是他的女儿,也是我的侄女,我断然不会让你死去的,我只是需要借用一些你的力量罢了。”
他弯下腰,和严慈平视,不疾不徐道:“好,那么大伯就满足你的要求。”
“看在你是我亲爱的侄女的份上,大伯可以告诉你一些事情。”
他直起身,走回冰棺旁边,手指隔空描着棺中女子安详的眉眼。
他的声音放轻了,和刚才判若两人,好似害怕惊醒睡梦中的人。
他似是呢喃了起来:“你们方才也看见了吧,这口冰棺里头,是我命中注定的爱人。”
说着他抬起头,思索了一番,接着转头朝着严慈笑道:“这么算来,阿慈你应当叫她伯母才对。”
严慈没有回答。
大伯继续低回头看着棺中女子,嘴角那丝意味不明的笑容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压抑了许久的疲惫。
“她多美啊,多动人啊,多么温柔啊,她就像一束光一般,耀眼、夺目。”
“我爱她,我头一回想要成为普通的人类,与她厮守一世。”
“只可惜当初生逢乱世,她死于乱枪之中。”
“她在大街上被乱枪扫中。那些杀她的人不知道她是谁,也不在乎她是谁。”
“我赶到的时候她已经没了气息,眼睛却死死地睁着,我想,她一定是在在等我。”
“等我救她,等我带她走。”
“可是她没能等到,我多无能啊。”
大伯长叹一口气,眼里氤氲起悲恸。
“我把她的眼睛合上,抱着她的尸体坐了三天三夜,然后把她封在这口冰棺里,用我的灵力替她维持这具身体,让她看起来还像活着的时候一样。”
严慈却是疑惑,开口问道:“复活一个人对你来说,轻而易举吧。”
大伯点了点头:“是。让死者复生,对我来说再容易不过。”
“阴司律法我不在乎,天道惩罚我也不在乎。”
“再不然我可以让她以鬼魂的身份在地府有着一官半职,和我继续厮守。”
说着他的手指停在棺盖上,指尖微微收紧,
“但你应该能感受到吧,她的身体里没有魂魄。”
“我是试过无数办法之后才发现,她的灵魂,早就消散了。”
严慈听到这里,眉头微微拧起来。
她的手指在背后动了一下,在她侧后方的阴影里,饕餮的腮帮子正在极其缓慢地蠕动。
“消散了?为什么会消散?”
大伯看着她,笑了出来,他转过身,目光从严慈脸上移到她身后,落在正在悄悄蠕动的饕餮身上。
“我说过,只不过看在你是我侄女的份上才告诉你一些。“
“没必要装作想知道的样子拖延时间了。你觉得我会傻到不知道,你们在偷偷做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