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羽脸上适当地露出思索和挣扎之色,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影九兄所言……不无道理。只是此事关系重大,可否容在下……考虑几日?」
他没有一口回绝,而是留了余地。
这符合一个被说动、但尚有顾虑的年轻人应有的反应。
影九似乎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甚至可以说,方羽如果立刻答应,他反而会觉得奇怪。
他点了点头:「自然。义父也并未要求公子立刻答复。只是希望公子认真斟酌。」
说著,他从怀中取出一封同样没有署名的信函,递向方羽:「这是义父让我转交给公子的。公子看过之后,或许能对大人的「诚意』,以及天机阁所涉「事务』,有更直观的了解。」
方羽接过信,入手微沉,与高梦那封不同,这信封本身似乎就用某种特殊材料制成,带著淡淡的凉意。「这是……?」
「公子看完便知。」影九没有解释,只是微微躬身,「在下任务已了,不便久留,告辞。公子若有了决定,可凭此信至城西「墨韵轩』,自会有人接应。」
说完,也不等方羽再问,影九身形微微一闪,如同融入空气中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街角阴影里,身法之诡异迅捷,远寻常武者。
方羽握著那封微凉的信,站在欧阳府门口,眼神深邃。
影九的招揽,金销的「诚意」……一切似乎正朝著他预想的方向展,甚至更快。
但他心中的警惕却丝毫未减。
这封信里,恐怕不是什么简单的问候或条件,而更像是一个……试探,或者说,一个「考题」。他没有立刻拆信,而是如同寻常回府一般,走进了大门,径直回到自己房中,关好门窗,这才在桌边坐下,拆开了那封来自金销的信。
信纸是特制的暗纹纸,上面的字迹并非笔墨书写,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锋锐之气。
内容极其简短,没有任何寒暄客套,只有一句话:
「三日内,生擒明府家主,送至心葬岗枯槐下。留其神智清醒,可言语。」
落款处,是一个小小的金色符印,隐隐散出威严与肃杀之气。
明府家主?
方羽愣住了。
明家,他有所耳闻。
京城里也算是有头有脸的家族,虽然算不上最顶尖的那一拨,但也是传承多年,底蕴不浅,生意也做得不小。
其家主明世荣,年约五旬,实力应该不算弱,且身边护卫力量必然不弱。
生擒?还要神智清醒,可言语?
金销这第一个「考题」或者说「投名状」,是不是有点……太看得起自己了?
或者说,太不按常理出牌了?
方羽第一个反应是荒谬。
金销竞然直接指派他去绑架一个颇有势力的家族家主?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招揽考核了,更像是一种极端的试探,或者……别有用心的利用。
他拿著信纸,沉吟良久。
金销到底想干什么?考验自己的实力和胆量?
还是想借自己的手,去动明家?
或者,明家牵扯到了什么金销想要的东西或秘密,需要自己这么一个替罪羔羊?
带著满腹疑惑,方羽起身,去找丁惠。
丁惠对各大家族势力的了解,远比他要深得多。
丁惠还在自己的小药房里摆弄那些瓶罐,见方羽去而复返,还拿著一封信,眉头微挑:「怎么?高梦那边又有什么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