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时野往后退了一步。他的后背撞到自行车车铃,铃铛发出一声突兀的脆响。
“我……”
他的声音干涩,“我报警了。”
这句谎话说得拙劣至极。2003年的梅城,十六岁的学生哪有手机?巷口倒是有个公用电话亭,但他分明刚从巷子那头过来。
黄毛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报警?小子,你电视剧看多了吧?”
但另外几个人有点慌。一个瘦子凑到黄毛耳边:“强哥,万一是真的……”
“真个屁!”
黄毛啐了一口,但眼神开始游移。他松开秦以珩,朝温时野走来,“你哪个学校的?多管闲事是吧?”
温时野又往后退。他的心跳快得像要冲出喉咙。巷子那头传来摩托车的引擎声——是路过的,但黄毛他们明显更慌了。
“妈的,今天算你走运。”
黄毛最后踹了秦以珩一脚,朝其他人一挥手,“撤!”
五个人跑出巷子,脚步声杂乱地远去。
巷子里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温时野粗重的呼吸,和秦以珩扶着墙慢慢站直身体时,衣料摩擦的声音。
夕阳西斜,橘红色的光切进巷子,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温时野站着没动。他看着秦以珩用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动作粗鲁,毫无章法。血没有被擦干净,反而在脸颊上抹开,配上他冷硬的表情,有种怪异的、暴戾的美感。
“你……”
温时野开口,却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
秦以珩没理他。他弯腰捡起地上的书包——一个黑色的双肩包,看起来价格不菲,但现在沾满了灰。他拍了两下,拉链已经坏了,里面的书滑出来几本。温时野看见最上面是一本奥数习题集,封皮上用黑色签字笔写着名字:秦以珩。字迹锋利,笔画几乎要划破纸面。
秦以珩把书塞回去,拉链卡住了,他用力扯了两下,没扯动。他低低骂了句什么,把书包甩到肩上,转身要走。
“等等。”
温时野说。
秦以珩停下,没回头。
温时野从裤兜里掏出一包纸巾——外婆总往他兜里塞,怕他出汗。他抽出一张,递过去。
秦以珩终于转过身。他的目光落在温时野手里的纸巾上,然后又移到温时野脸上。这一次,他看得很久。久到温时野开始怀疑自己脸上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不需要。”
秦以珩说。声音沙哑,但依然冷。
“你流血了。”
温时野固执地举着纸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