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南读书那天,黄玲没去火车站。
孩子大了,以前只培养了他们的独立能力,现在也是时候让他们自己独立生活了。
她站在巷子口,看着栋哲帮图南把行李绑上自行车后座。
俩孩子来来回回无数次,忙活了一早晨,栋哲蹲在那儿系麻绳系了三次,每放一次东西,重新系带的时候就扯一扯确认会不会松。
图南站在旁边看着,手插在新衣服的口袋里,风把他额前的头吹起来露出干净的眉骨。
他抬头看了黄玲一眼,没有煽情的说‘妈你保重’之类的话,就是冲她笑了一下。
那笑容清浅帅气,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可黄玲在那一瞬间忽然想起他六岁第一天上学,背着书包站在学校里回头看她,也是这么笑的。
只是那时候他缺了颗门牙,笑起来有点搞笑。
她说,“图南,大步走,别回头,到了写信。”
图南蹬着车拐出巷口,林栋哲坐在后座上回头朝黄玲挥手,图南也一样,手臂举得高高的,那么一晃就收回去了。
自行车链条咔哒咔哒响着远了,拐了弯看不见了。
黄玲扶着门框又站了一会儿,才把门关上。
晓婷和栋哲考上市一中的消息几乎是前后脚到的。
两个孩子年岁差不多大,从小学到初中一路同班,这回连录取通知书都长得差不多。
两份录取通知书并排摆在宋莹家餐桌上时,宋莹拍着大腿说:“这不就是天生的同桌命,还是青梅竹马呀!”
晓婷和林栋哲开学那天,黄玲和宋莹一起去送,两个孩子在分班榜前面挤了半天,回来的时候栋哲拽着晓婷的袖子说:
“玲姨我俩一个班,班主任让我们坐一块儿。”
晓婷甩开他的手,“你别拽我袖子,衣服都拽坏了,”
但她嘴角往上翘着。
黄玲看着俩孩子的后脑勺一高一矮地往前走,太阳把他们俩的影子投在地上挨在一起分不开。
宋莹在旁边凑过来压低嗓子说:“玲姐你看这俩孩子多好。”
黄玲说嗯,没多想,孩子的事她不干预反对,一切由心而为。
宋莹又说:“栋哲虽然皮,但心眼不坏,以后要是……”
黄玲转头看了她一眼,宋莹后半截话就咽回去了,讪讪笑了笑说:“哈哈,玲姐,晓婷可是我从小看到大的……”
余下的话在黄玲的眼神下咽回去,“好啦,我就是随口一说。”
黄玲把目光收回来继续往前走,心里想的是另一回事。
她看着晓婷的侧脸,她闺女下巴尖了,眉眼舒展开来有小姑娘的样子了,马尾辫在脑后一晃一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