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鱼儿说完,便失魂落魄地出去,小穆在他身后喊:“你能不能别再招惹平哥了,放过他吧!”
储鱼儿没有打车,他就这么一步步走出“贫民窟”
,路过他和姜大平住的破房子时,还驻足看了看,脑海中都是他嫌弃姜大平的嘴脸,和姜大平讨好的笑容。
他脚上穿的是最普通的板鞋,走了三个多小时到家,脚底磨得疼。
浑浑噩噩地站在家门口,他才想起来,出门太匆忙,他忘记带钥匙。
抬手敲了敲门,里面没有一点声音,看来姜大平还没回来。
储鱼儿就像一个月前刚穿过来时那样,蹲坐在门口,抱住自己的双膝,等着姜大平回来。
姜大平从高处摔下来的场景在脑海里自动形成画面,一遍遍播放,他的心跟着疼了一次又一次。
他后悔了。
后悔离开,也后悔离开前没有编个像样的理由跟姜大平告别。
哪怕他不讲理地说分手,姜大平也不至于这么找他。
可他偏偏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就这么毫无预兆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姜大平的生活里。
也难怪他会接受不了。
姜大平装作不认识他,储鱼儿一点都没有生气,相反的,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做什么才能弥补姜大平了。
过了凌晨,楼道里终于响起熟悉的脚步声,储鱼儿鼻子一酸,眼泪就这么流了下来。
姜大平在楼梯转角处看到门口的储鱼儿,一时间有些恍惚,还以为时空重叠,再次回到了一个月前。
他还记得那天下班回来,看到蹲坐在门口睡着的储鱼儿,内心是多么的激动和复杂。
他当时的第一想法就是冲过去把人抱在怀里。然而他不敢那么做,他想起了父母一夜苍老的脸庞,想起亲朋好友对他的担忧,想起自己好不容易认识到的现实本不该属于他的东西,又何必强求。
所以他默默转身下楼,平复好心情后,做出一个决定。
虽然不知道储鱼儿为什么回来,回来后又要待多久,但他做不到视之不理,那么就当陌生人一样再帮他一次吧。
或许过不了多久,他又会离去。
没有再次拥有,便没有失去这一说。到时候储鱼儿离开,他也不会再执着于寻找他。
所以,他再次上楼,故意出较大的脚步声,迎面便被储鱼儿撞进了怀里……
今天的场景和当初如此相似,不同的是,储鱼儿没有扑过来抱住他,而是缓缓起身,眼泪止不住地流。
姜大平恍惚过后,问道:“你怎么了?”
储鱼儿好一会儿才出声:“我忘记带钥匙了。”
姜大平有些懊悔自己回来的太晚,不知道储鱼儿在门口等了多久。
他拿出钥匙开门,储鱼儿随他进去,他注意到,储鱼儿走路时双脚不太敢用力,换鞋时也小心翼翼。
他蹲下来,握住储鱼儿的一只脚,抬起来一看,脚底磨出好几个血泡。
储鱼儿浑身上下的皮肤都很细嫩,跟女孩子似的,别说走的路多了会磨出泡,就连他的手在腰上多掐一会儿,那红印都得好几天才下去。
他问道:“你这是去哪儿了,走了多少路?”
储鱼儿哽咽地说不出话,只是摇了摇头。
姜大平把他抱起来,放在沙上,随后端来一盆水,又把医药箱翻出来。
他坐在小矮凳上,把储鱼儿的脚放在自己腿上,用凉毛巾给他冷敷,随后用消过毒的针尖给他把血泡挑开,再撒上药粉。
他全程动作轻柔,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储鱼儿。
然而储鱼儿还是哭得越来越凶,姜大平问:“很疼?”
储鱼儿摇头,不是因为脚疼。
姜大平给他把脚用绷带包好,说道:“这几天先别去上班了,请假吧,在家休息几天。”
他刚要起身,储鱼儿却一把拉住他的手:“姜大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