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纬线断了的时候,接。。。。。。线头。”
“其。。。。。。余所有活计,机括。。。。。。全。。。。。。包了!”
马钧一口气说完,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他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紧张地盯着林阳的脸,两只沾满木灰的手搓了又搓。
林阳没有急着开口夸赞。
他捏着那两片木牍,走到书案后坐下,借着微弱的晨光,仔细端详着上面的图样。
这小子,在一夜之间,硬生生把脚踏连杆、曲柄转换、凸轮定序这些跨时代的机械构想,全给逼出来了。
虽说有些错漏,但时间这么短。。。。。。
看了一会儿,林阳的手指停在曲柄与梭架的衔接处。
他抬起头,迎着马钧期盼的目光。
“改得极妙。但这里有一处硬伤。”
林阳用指甲在那个圆环的顶部掐出一道深痕。
“曲柄转动时,一旦转到最上或最下的死点位置。你这踏板踩下去的力矩就变成了零。那时候机子会死死卡住,你要么下狠力气踩断木杆,要么用手去扒拉转轴。”
马钧脸色一白,立刻凑过去看。
被林阳一说,他看这一眼,就现了问题所在。
机械死点,这是旋转机括避不开的劫。
“那……如何是好?”
林阳放下木牍,笑了笑。
“这也不难。在这个旋转的连轴端头,加上一个沉重些的木盘。最好外缘再裹一圈铁皮。这叫飞轮。”
“转起来的时候,重盘有前冲的力道。到了死点,哪怕你脚下没使劲,这股子惯性也能硬推着轴承越过那个卡点,让动作连贯不断。”
马钧犹如醍醐灌顶,狠狠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对啊!借。。。。。。借力打。。。。。。打力!”
林阳又点了点第二张图上的凸轮。
“还有这拨杆。你这弧度画得太陡了。如果是铁器也就罢了,木头做这种凸轮,顶起综框的那一下会极为顿挫。实物造出来,织女踩着会非常吃力。得把这顶端的曲线修平缓些,再让人拿细铜皮把这几个受力点包边打磨。减了摩擦,机子才转得快。”
几句话点拨完毕。
林阳将木牍丢回案上。
他向后靠在椅背中,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白雾的浊气。
看着眼前这个亢奋异常的年轻匠人。
林阳摇了摇头,嘴角挑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赞赏。
“一夜之间,把这等老旧玩意拆得稀碎,还能在脑子里重新拼出这么一套惊世骇俗的机括出来。”
林阳骂了一句。
“你这小子的脑袋,当真不是凡人该长的。”
听见这句夸奖,马钧脸上那紧绷的狂热终于散去了。
他僵直的肩膀塌了下来,露出傻笑。
伸手抓了抓后脑勺,留下一手黑灰。
“先……先生说行,那这机子……就准能成事了。”
林阳点点头:“罢了,时间紧急,取绢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