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很久没有吃过糖了。
甜丝丝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口慢慢化开了。
苏淡月看他吃了,满意地点了点头,把匣子抱回怀里,缩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说好了,哥哥以后不许再凶月月。”
苏言辞没有说话。他把那颗糖慢慢嚼了咽下去,伸手把她滑下来的被角往上拉了拉。
“好。”
他顿了顿,“……哥哥真的知道错了。”
两人和好后,苏言辞几乎是每天只要一下值,就会陪着小姑娘一块吃晚饭,还会寻摸一些好吃好玩的给她,有时候他忙公务,便让她在一旁习字。
消息传到萧衍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批阅一份关于边关粮草调度的折子。
廊下的暗卫低声回禀完,便垂手退到一旁,等着吩咐。
萧衍手里的朱砂笔没有停,在折子上批了一个“准”
字,搁下笔,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入口微涩,他把茶盏放回案上,瓷底碰到桌面,出一声轻响。
“苏言辞每日都去?”
他问。
“是。下值之后便去西跨院,用晚膳、习字,有时待到亥时三刻才走。”
萧衍的手指在案上轻轻叩了一下。没有节奏,像是随意动了动。
他用一种很平常的语气说:
“他倒是得空。”
暗卫没有接话。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随口一说,又像不是。
萧衍没有再说别的,重新拿起那本折子翻了一页,像是这件事已经过去了。
但暗卫注意到,他翻页的度比方才慢了一些。
从折子的第一页翻到第二页,比平时多用了两息。
那两息里他的目光落在纸面上,却没有聚焦,像是在看折子,又像是在看折子后面更远的地方。
片刻后,他放下折子,拿起另一本,翻开。
“退下吧。”
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淡,像是刚才那两息的停顿只是走神。
暗卫无声地退了出去。
书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和香炉里檀香燃烧时出的细微声响。
萧衍批完了那本折子,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案角那盏已经凉透的茶上。
“习字。”
他低声重复了这两个字,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像在嚼一枚没什么味道的橄榄。
他没有再说什么,重新坐直了身体,拿起下一本折子翻开。
但他想了想,还是吩咐了:
“备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