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放缓脚步,一步步踏上最后一截碎石坡道,停在紧闭的木门前方。
山林的风骤然变冷,裹挟着潮湿的草木气息。
他抬手,指节叩了三下木门。
沉寂数秒,屋内传来一道慢条斯理的男声。
“来得倒是准时。”
木门从里打开,吱呀刺耳的声响划破空气,昏暗的天光顺着门缝淌进屋内。
视线第一时间撞向屋内正中的木椅,一道纤细身影背对着他坐在椅子上,四肢和腰身被牢牢捆着。
凌乱的长散在身后,身上穿着昨晚温燃出席婚宴时的礼服,陆沉眸色陡然一沉。
陆衍斜倚在后方石墙上,指尖把玩着一把折叠短刀,刀刃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寒意。
“一路上山辛苦,大哥。”
他笑意阴恻,故意抬下巴示意椅子方向,“好好看看,我可没舍得动我大嫂一根头丝。”
陆沉周身神经骤然绷紧,目光死死锁着那道背影,脚步下意识往前踏出半步。
陆衍骤然动身,带着凌厉的劲风直扑上前,刀尖直逼要害。
狭小破旧的石屋内拳脚相撞,尘土混着霉味漫天扬起。
陆衍招式阴狠刁钻,招招奔着伤人性命而去,陆沉赤手空拳格挡回击。
缠斗拉扯间,锋利的劲风扫过对方脖子,衣领被扯开一角,陆沉余光捕捉到对方颈侧面具边缘贴合肌肤的接缝。
他攻势骤然收刹,身形后撤半步站稳,眼底寒意剧加,声线冷得淬冰。
“你不是陆衍!”
话音落下,对方脸上得意的嘲弄更甚。
陆沉猛地回头,目光落在被绑在木椅上的女人脸上,一张惊恐苍白的脸暴露在视线中。
眉眼慌张,脸色惨白,嘴巴上贴着胶布。
哪里是温燃,赫然是林今棠!
假陆衍抬手抚上自己下颌,手指顺着面具接缝向上一掀,仿真人皮面具缓缓剥落,露出一张完全陌生的阴鸷面孔。
“果然瞒不过你。”
男人低低笑,捏着那张人皮面具把玩在掌心,“陆衍从始至终都藏在暗处,我只是奉命出面引你入局。”
“葵青码头是空城,元朗石屋依旧是空城。”
“郑时微是弃子,林今棠是临时抓来的幌子,从头到尾,所有露面的人,全部都是消耗你的棋子。”
林今棠吓得浑身抖,眼眶泛红,挣扎着看向陆沉,无助又惶恐。
陆沉攥紧掌心,周身气压低到极致。
连续两次声东击西,对方的布局缜密到可怕。
他所有的布控路线、搜救节奏,尽数落入对方的预判之中。
男人掂了掂手中的短刀,步步朝前逼近,“奔波了整整一天一夜,陆先生,你的体力和耐心,也该耗得差不多了。”
陆沉眼神一凌,双手握拳,眼底戾气翻涌。
男人嗤笑一声,腾出另一只手掏出手机,屏幕亮起,直接点开一段提前录制好的视频,举到他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