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不答,跟着下了车。
警署会面室。
温燃一路过来还在疑惑为什么郑时微敢这么大胆让她过来。
在见到她身边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时,她才终于明白。
她不认得周文均,周文均却认得她。
“温小姐。”
温燃挑眉,猜到他是郑时微的代表律师,只微微点了头。
陆沉没进来,早在进入警署前就被郑成业截胡。
此时温燃一人对两人,尤其那人还是港城金牌大状,胜诉率出奇地高,她脸上却没有丝毫慌张。
双方落座,对峙。
“让我来不会就是面对面坐着吧。”
温燃终于将目光落在郑时微憔悴的面容上。
来时温燃特意化了个淡妆,现在跟郑时微一对比,简直一个宛若天仙,一个仿佛地狱中的厉鬼。
郑时微虽心中有怨恨,但此一时彼一时,现如今最重要的是能离开这个鬼地方。
温燃的目光从郑时微苍白的脸上移开,落在那位港城金牌大状身上。
那人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看起来温文尔雅,像一位大学教授。
“温小姐,”
周文均开口了,声音温和得像在跟老朋友聊天,“我们今天是来谈和解的。”
温燃忽而笑了。
“和解?”
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品味什么。
“你当事人当初对我做的事,你觉得,可以用“和解”
两个字来一笔勾销么?”
周文均看着她,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
他阅人无数,看惯了嫌疑人和被害人在审讯室里的表情,他知道哪些人是虚张声势,哪些人是真正有恃无恐。
温燃是后者。
她的平静不是装出来的,是真正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这场仗,可能比他预想的要难打。
“温小姐,”
他摘下眼镜,用衣角缓缓擦拭镜片,动作不紧不慢,“我知道郑小姐做过一些伤害你的事,可她现在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你看,她在拘留所里待了这么久,精神已经几近崩溃。”
“你是一个善良的人,应该不会愿意看着一个已经悔过的人,继续在深渊里挣扎吧?”
温燃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郑时微。
郑时微低着头,肩膀微微抖着,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怕的。
“郑时微。”
温燃低声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