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安平还没有多大的反应,一旁陪坐的余则成浑身就不由紧绷了起来——自从陈调整了布防后,他就在想办法获取新的布防图,但陈指挥这一次看得太紧了,他根本就找不到合适的借口将布防图调阅。
没想到这一次的陪酒,竟然还有这般馅饼砸头的好事!
张安平皱眉,放下酒杯后缓慢道:
“陈指挥,你醉了。”
陈指挥和张安平对视:“张局长,陈某是真心请你斧正!天津若是有失,覆巢之下无完卵!”
“覆巢之下无完卵……”
张安平重复一遍后,叹息说:“陈指挥说得有理,那张某就献丑了——”
陈指挥大喜,立刻安排秘书带着警卫去拿城防图。
“等等——”
张安平道:“城防图涉及天津安全,容不得一丝大意,则成,你亲自带人护送!一定要确保城防图不离身!”
陈指挥伸出大拇指:“还是张局长想的周全!”
余则成有些懵,这么大的馅饼,不仅砸到了自己的脑袋上,还砸到了嘴里?
有这么好的事?
还是说……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来不及仔细思考,起身便领命,随后紧随陈指挥的秘书离开。
余则成是张安平的学生,而他记忆最深刻的是第一节课:
情报这一行,从不相信巧合!
当一块馅饼砸在了你的脑袋上的时候,不要怀疑,这一定是陷阱!
而现在,有一块馅饼就这么砸在了他的脑袋上,还顺势掉到了他的嘴里——直觉告诉他,这就是一个陷阱!
可是,面对着拿到手里、由自己亲手护送的城防图,在这一刻,余则成觉得这是不是一个陷阱都不重要了。
如果这是一个陷阱,唯一的损失就是自己。
可如果不是呢?
这就意味着我军在进攻天津的时候,会少很多很多的伤亡——这根本就不需要进行对比。
深呼吸一口气后,余则成选择了用照相机将这一份城防图,一字不漏地全拍下来。
……
张安平大概是有些醉了,面对着被余则成挂起来的城防图,他开始了指点江山。
对陈指挥的防守布置,他只是简单地提了几个意见,随后才说出了心里话:
“坚守,最重要的万众一心!是上下齐心!”
“陈指挥,我不怀疑在座各位为党国尽忠的决心,可是,我对在座的各位能不能无条件的服从命令却抱有极大的怀疑!”
在座的几员中央军军指挥懵了,我们找你是为了让你说你对天津防务的看法,怎么你开始炮轰我们了?!
陈指挥反而觉得这是张安平的正常挥。
“所以我有个建议——”
张安平故意醉醺醺地说:“各部可以交出一个团,由防总直接掌控,建立属于防总的直属力量。”
“当然,各位应该会担心肉包子打狗,我觉得这支力量可以由吴站长掌握,想必各位也不会担心吴站长吃掉你们的兵马,对吧?”
“不过呢,在这里我也得先小人一番了——陈指挥,听说您的妻儿也在天津,不如我回北平的时候将他们带走,您看如何?”
张安平一副醉醺醺的模样,摆出的是我说的是醉话的姿势。
可这是不是醉话,所有人心里都门清!
陈指挥的脸色阴晴不定,张安平这是要把自己的亲属当人质,他自然生气,可张安平提出的建议却让他非常的动心,天津城内没有绥军,自己说到底就是一个光杆子司令,没兵的情况下手下阳奉阴违自己无可奈何。
可要是有了直属的军队,这就不一样了!
这事,能干!
但其他大员却有些心不甘情不愿,交出一个团,对一个军级单位而言不算多,但从此以后就得被姓陈的杂牌当小厮使,这……
“瞧我这人,一喝酒就喜欢乱说话——各位大员都是军头,硬生生抠出一个团,这要命的话怎么能乱说呢,我错了,错了,自罚三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