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鸡师抱着苏家小丫头差点没笑背过气去,冯宁干脆蹲在地上笑得直捶门槛。
冯仁的脸黑得像锅底,弯腰把小姑娘抱起来,咬着牙纠正:“叫叔爷爷。”
小姑娘歪着头看着他,认真地想了想,然后坚定地摇了摇头,又喊了一声:“爹!”
卢忠从卢凌风手里挣下来,仰着头看看冯仁,又看看冯仁怀里的小姑娘,满脸困惑地问:
“她为什么叫你爹?你比我爹还老,怎么能是她爹?
我爹才是我爹,你应该是她叔爷爷。”
这番绕口令般的童言稚语让卢凌风险些没绷住,他一把捂住自己的脸,肩膀却在抖。
冯仁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跟这帮人纠缠,抱着小姑娘转身往正堂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都愣着干什么?进来喝茶。
冯宁,去灶房把饺子热一热,中午剩下的还够这几个小崽子吃的。”
正堂里,冯仁把小姑娘搁在腿上坐着,给她剥橘子。
苏无名和卢凌风分坐两侧,苏家的小丫头窝在费鸡师怀里,已经揪着他的胡子睡着了。
卢忠倒是难得安静下来。
因为他现冯仁书架上搁着一把锈迹斑斑的旧匕,眼睛直了,却不敢伸手去拿。
“先生。”
苏无名终于开口,“源乾曜近日多次出入东宫。”
冯仁说:“张说去了中书令,但保留相位,源乾曜怕张说重掌中书去进谗言了。
毕竟张说睚眦必报,这人……”
“圣人也是糊涂。”
卢凌风接话,“张说贪污已成事实,还用这等小人岂不是乱了国家?”
冯仁把茶盏往案上一搁,“张说贪了,圣人撸了他的中书令。
可圣人留着他的相位,不是因为念旧,是因为朝堂上能干活儿的人不够用。”
他顿了顿,“你们俩掰着手指头数数,政事堂里现在撑场面的是谁?
张九龄算一个,裴耀卿算一个,源乾曜算半个。剩下还有谁?”
卢凌风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苏无名沉吟了片刻,缓缓点头:“源乾曜这个人,才干平庸,胜在不贪不占、不党不争。
圣人用他,不是因为他能办事,是因为他不出事。”
“对也不对。”
冯仁说:“张说能办事,所以才留着相位,你没见大小政事都往集贤院送吗?”
苏无名端着茶盏的手停在唇边:“先生是说,源乾曜怕张说东山再起,所以提前去太子跟前烧冷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