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仁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像被门板夹过一样,嘴角抽了又抽。
“可这些都是我抄的。”
冯宁指着书卷里的《登高》问:“这个?”
冯仁一脸尴尬,答:“杜甫在55岁的时候写的,当时为了保命没想那么多。”
冯玥也问:“那这个呢?”
冯仁更尴尬:“雁门太守行,诗鬼李贺写的,但现在人还没出生。”
“那这个?北宋苏东坡。”
“这个?”
“也是苏轼的,这个是清代纳兰性德写的长相思,这个是北宋李清照写的……”
……
冯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她低头又翻了翻那卷诗集,翻到《雁门太守行》那一页。
目光在“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
这两句上停了许久,忽然轻声念了出来。
念完了,她抬起头,看着冯仁:“爷爷,李贺是个什么样的人?”
“什么样的人?”
冯仁靠在椅背上,想了想,“一个短命的鬼才。
二十七岁就死了,死之前瘦得像一把柴火,可写的诗比那些活到七老八十的人加起来还有力气。”
冯宁沉默了一会儿,把诗集合上,搁在膝头,“那您呢?您活了一百多年,写的诗呢?”
冯仁被她问得一愣。
他张了张嘴,想说“我写什么诗,我只会炒菜埋人”
,可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合适。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搁在膝上的手,手背上那些淡褐色的斑点在暮色里看不太真切了,可他知道它们还在。
“我写过一。”
他终于开口,“就一。”
“什么?”
冯仁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轻声念了一句:
“百年身似客,一梦醒犹疑。”
冯宁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