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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懷仁步履匆匆,頭?戴兜帽,踏夜前來?。
推開府門?,裡面靜悄悄的,除了幾盞燈火外,根本?聽不到人?的聲息。
他直奔書房而去。
抬手欲敲門?,頓在半空中良久,到底一橫心直接推開了門?。
門?一開,漫天風雪隨著他一起刮進來?,鵝毛般的雪花打著轉落在地上,頃刻間消失不見。
范懷仁眼眸微顫,緩緩打量靠坐在桌角旁的宴雲箋。
他一身?素白的衣衫,烏髮半束,髮帶松鬆散散。碎發凌亂垂下?來?,其中夾雜著忽略不去的白髮。
他很?乾淨,從臉到手都很?乾淨,帶著透明消融之感。
一手執著刻刀,一手握著一個還未雕刻成的爻塤,慢慢地刻。
他身?旁地上,散落了無數完成的爻塤,打眼看去,有近百隻。
范懷仁顫聲道:「公子,您在做什麼??」
宴雲箋看他一眼,還笑了下?:「刻爻塤。」
范懷仁瞠目。
自己不說話,他便也一言不發,安安靜靜低頭?做事。
范懷仁舔了舔嘴唇,向?四周看,這書房他來?過多次,看得?出來?排布有些許變化?:原來?這裡並沒有放這麼?多大立櫃。
他走上前,隨意握住一個立櫃的門?環,用力一拉。
「嘩啦啦」一聲巨響,無數爻塤從櫃中傾瀉下?來?,砸在他身?上,滾落在地,在他腳邊聚成一堆小山。
范懷仁回頭?,宴雲箋仍然視線未抬。
他咬了咬牙,衝上去按住宴雲箋的手:「公子,你不要再……」
「范先生。」
宴雲箋的聲音很?安靜:「范覺跟我說,這些日子您病了,抱歉,我沒有早點去看望您。」
「公子就?莫要說這些……」
「您來?找我,是有話要問吧。」
范懷仁看著他,心如刀割一般。萬千話語堵在喉頭?,只讓他有窒息之感。
「他們說、他們說三公子他……」
宴雲箋低著頭?,一下?一下?削著手中木器:「死?了。我親自動的手。」
「凌遲。看在父母面上,沒有用三千刀。」
范懷仁踉蹌著向?後退一步,花白的頭?發都在抖,眼前青年氣?度沉靜,說凌遲,就?像呼吸一樣自然。
這幾乎讓人?沒辦法將他和當年微笑著說,那個孩子被保護的很?好那歡喜愉悅的神色聯繫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