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從這個角度看,那唇角,分明是上翹的。
良緣血染(八)
日光和暖,湖面波光粼粼。
出了正殿,兩人一句話也沒說,宴雲箋沒看成復,兀自向下走。
「你站住。」
這裡沒人,樹叢掩映靜悄悄的,成復直起?腰,不見方才奴顏婢膝的模樣。
對宴雲箋沒有任何敬稱,甚至語氣都稱得上喝止:「我叫你站住——」
宴雲箋說?不上心?里的感?覺,但他停步,回頭?。
兩人照面,各自沉默。
日光明晃,刺的成復睜不開眼——他們苦苦掙扎這樣久,從曾經見面如深夜角落老鼠,到此刻光明正大,站在日光下,俱是衣冠楚楚,卻已相對無言了。
良久,成復道:「我不會對你指手畫腳,因為我本身也不是好人。」
「但是無論如何,我也不會像你這樣喪心?病狂。你想吞噬姜重山的權力,那你便去做,大不了……關起?來就是了,或者給個痛快。何必叫人慘死,還用那般手段折磨他的女兒?你不是……」
成復啞口,到如今,他實在分不清宴雲箋究竟對姜眠是何心?念。他就如從未真正認識此人。
宴雲箋眸心?不動:「你覺得我應當如何對待姜眠。」
「我也不知。」
成復扯扯唇角:「你如今這樣,我沒什麼好說?。姜重山在,你就永遠屈居他之下,做事放不開手腳。他死了,你權傾朝野,能和公孫忠肅分庭抗禮。於情不論,於理是好事。」
宴雲箋喃喃:「於情不論……」
成復道:「也不能不論。」
他走上前,伸手指一指宴雲箋腰間懸掛的匕:「別人也就罷了,你是烏昭和族人。我們失去了土地,失去了親族,唯獨信仰不可失。當年你是怎麼對我的,今日換了自己,你就捨不得了?」
指著宴雲箋的手指,上面有一個黑色的指套,成復將它取下,露出食指殘缺的指根。
宴雲箋注視。
從這斷指,眼前閃回昏暗偏房,粗劣木拐杖,慘澹月光,和手起?刀落滾遠的蒼白斷指。
「你應該永遠記得自己的靈魂屬於什麼。做了惡事,也沒什麼打緊,」成復說?,「當年我負姜眠為我上藥之恩,斷指償還,不是因為打不過、或是怕了你宴雲箋,是為了我身體裡流淌的、尊貴驕傲的血。」
宴雲箋靜聲道:「我明白了。」
「什麼?」
宴雲箋沉默轉身,邁步漸去。
「宴雲箋——」
成復沉聲:「薛琰是不是去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