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o53章此去苏场招旧部,旌旗十万查贪腐
廉洁是行政工作的要原则。
罗伯特·皮尔威斯敏斯特,雨正下得紧。
不是那种倾盆而下的暴雨,而是伦敦特有的、冷浸浸的、仿佛永远不会停的雨。
密密麻麻的雨点从铅灰色的天幕上落下来,被风卷著,斜斜地抽在石板路上,溅起一层白蒙蒙的水雾。
街灯已经亮了,可那光太薄,还没落到地面就被雨丝撕碎,只剩下一团团昏黄色的、
模糊的影子,在湿漉漉的空气里漂浮。
街上几乎看不见行人,偶尔有一辆马车驶过,车轮碾过积水,溅起阵阵涟漪,然而转眼就被雨势吞没,再无痕迹。就连泰晤士河上的船笛都比平日低了许多,像是连声音都被大雨浇透,沉在河底。
纯黑的布鲁厄姆马车从皮卡迪利广场方向驶来,车轮溅起的水花落在路边的石阶上,出细碎的噼啪声。
马车没有纹章,没有装饰,朴素得如同中产阶级家庭租来的代步工具。
可拉车的那两匹马却是上好的英格兰纯血马,步伐整齐,鬃毛被雨水打湿了,贴在脖子上,泛著绸缎般的光影。
车夫披著油布雨衣,帽檐压得很低。
他只是轻轻抖了抖缰绳,马车便稳稳地停在了苏格兰场门前。
雨雾中,苏格兰场厚重的橡木门显得比平日更高、更沉。
门廊下的煤气灯在风中轻轻摇晃,把「皇家大伦敦警察厅」几个字照得忽明忽暗。
门前站著值守的两名警官,深蓝色的制服已经被浸透,看起来蓝的黑,然而即便如此,他们也没有躲进门里,而是任凭雨水从帽檐上淌下,沿著衣领灌进脖子。
看见马车停下,左边的警官向前迈了一步,右手不自觉地按上了腰间的警棍。
他眯著眼,透过雨幕打量著那辆马车,没有纹章,没有标识,车帘低垂,以致于看不清里面坐著什么人。
他正要上前盘问,正在此时,车门开了。
先迈出来的是黑色的皮鞋,鞋面擦得锃亮,在雨雾中泛著冷光。然后是整个人,剪裁考究的深色大衣,衣领竖起来,挡住了半边脸,但这依然不妨碍别人认出这位先生乃是何方神圣。
内务部下属警务委员会三等书记官—亨利·布莱克威尔。
右边的警官认出了他,轻轻碰了碰同伴的胳膊,方才还按在警棍上的手顿时松开了。
两个人的站姿从戒备变成了等候,就连半耷拉的腰背都挺得更直了一些。
他们本以为布莱克威尔会像往常那样径直走进苏格兰场,然而,他却站在马车旁没有急著走,而是先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溅了泥点子的皮鞋。
布莱克威尔皱了皱眉头,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弯下腰,不紧不慢地把那几滴泥水擦干净,随后把手帕叠好,收回口袋,取出一把漆黑的银柄雨伞,呼啦一声撑开来。
布莱克威尔侧过身,举起伞,稳稳地停在车门上方。
伞面倾斜的角度恰到好处,刚好能把车厢内的那个人从头到脚遮住,不让一滴雨落在他的大衣上。
布莱克威尔微微前倾,冲著车厢内低语道:「苏格兰场到了,爵士。」
哒!
熟悉的马靴,熟悉的声响,苏格兰场到底有多长时间未曾聆听到这声召唤了?
两名警官一时之间有些恍惚,短短两年,但对于苏格兰场来说,却有些恍如隔世的味道。
时间的流也随之放慢,一切的一切在他们眼中都成了慢动作。
深灰色的大衣,扣子系得一丝不苟,油亮的背头,白手套上看不到半点褶皱。
闪电划过威斯敏斯特的天空,照亮了白厅的街道,印出了每个人的面庞,勾勒出了这颗帝国心脏的错愕。
雨水从雨伞的边缘落下,落在布莱克威尔的手背上,然而他却没有半点闪躲。
两名警官同时立正,脚跟碰撞的声音在雨里格外清脆,他们没有敬礼,只是挺胸抬头的站在那里,用目光迎接这位苏格兰场代表人物两年后的故地重游。
大不列颠及爱尔兰联合王国,女王陛下政府海军部第二秘书,亚瑟·黑斯廷斯爵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