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牧之平静地开口,心中早已起了惊涛骇浪:
“我之前只以为我道家洞天福地只是一些名山古洞而已,想不到在那凡人所不能见,不能及之处,真的别有一方天地。”
“若说这奇相氏只将一处被洪水淹没的山谷炼做洞府的话,那些仙人手笔就大多了,直接将山川灵秀之地炼成自家道场,这简直是……强盗行径!”
“我来自末法之世,之前只以为末法劫数降临是因为中原失了正统之位,再加上连年征战使怨气、浊气屏蔽三界所致。”
“如今仔细想来,这些所谓‘洞天福地’未尝不是此方世界诸法没落的根源,将山川灵秀炼做己用,只进不出地汲取天地灵气……”
几个时辰之前,张牧之在海上还同自家门人说修道人要俸道而行,维护天地之宁静,使万物生灵得以生息,这才过了一会儿,就被啪啪打脸了。
那些窃取山川河岳炼做“洞天福地”
的仙人,难道不是道家之人了?
也不对,所谓“道家”
“道教”
这种说法,皆是从祖天师立教之后才开始盛行,而十大洞天,三十六小洞天,七十二福地之说却古已有之。
在这之前的修真练道之人多称为“炼气士”
“方士”
“那些洞天福地之中,说不定就居住着传承自上古的炼气士之流。”
“上古修真之人若能证得天仙,如今怕是早就飞升到上界去了,这些洞天福地之中应该是一些天仙无望,又不肯以阳神飞升的仙人。”
“这些仙人从上古修炼到如今,其法力之深几乎不可估量,我唯有成就天仙,统领雷部之后才能着手处理此事。”
“而且这其中或许还有些错综复杂的人脉关系,说不定上界某个天仙大神的门人弟子就居住在这些洞天福地之中……”
张牧之心中一凛,只觉得肩上担子又重了几分:
“我若成了正果,便行快刀斩乱麻之事,管你什么人情关系统统都抛掷一边,只要能挽回末法之劫,纵使受那些仙神指责,我又有何惧哉?”
“不过此时考虑这個还为时过早,还是先统合天下水神再说,然后便要正位天师,进京城一行……日后有的斗呢!”
想到此处,张牧之不由生出一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豪情,脚下的步子迈的越来越大。
屈原见张牧之突然停下话头,前行度渐渐加快,心中暗道:“这位倒是个急性子。”
江神府邸称“广源顺济王府”
,却不像张牧之在别处所见的水府那样华丽,而是呈现出一种古朴之感。
殿堂顶上覆着青瓦,廊柱门窗都呈现出原木质地,地面以一种平滑的黑石铺就,整个宫殿有一股厚重典雅的气象。
张牧之暗道:“屈大夫生前是文人,那奇相氏是轩辕时遗留的古神,这两位应该都不是崇尚奢华的性情,故而宫殿才会如此……”
殿前有负责扫撒的仆人,不过却非蚌女、螺女等水族精灵,而是沉江而死的凡人魂魄,被屈大夫点化成阴差之流。
这些仆人侍者也并非都是美貌女子,反而男女皆有,由这些细微处便可见屈大夫之品性高洁。
“道长请进,江神奇相氏已经在殿中等候了。”